江念慈靠在帐中矮榻上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。
她没睡。
药灵空间里的灵泉正在轻微震动,像有人往水里扔了颗石子。这种波动她熟悉——是生命体征异常的反馈。
三具“尸体”被抬进停尸棚已经两个时辰。按理说,中毒暴毙的人体内病气会逐渐扩散,直到完全凝固。可刚才那一瞬,她分明看到其中一人的胸腔区域闪过一丝白光。
活人的心跳才会泛白。
她睁开眼,袖子里的毒藤鞭滑到掌心。
外面很静。巡逻队刚走过,火把熄了。她起身推门,夜风扑进来,吹得灯焰一歪。她没点灯,借着月光贴墙走,脚步轻得像猫。
停尸棚在营地西角,离粮仓不远。她绕过去时,看见围栏底下有道黑影正往外钻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她没出声。
等那人一只脚落地,毒藤鞭甩出去,缠住脚踝猛地一拽。那人扑倒在地,闷哼一声。
江念慈冲上去踩住他后背,手指掀开衣领。脖颈处,一道暗红刺青露出来——火焰形状,边缘带锯齿,和晋王府徽记一模一样。
“装死挺像。”她说,“可惜心跳漏了一拍。”
地上的人不动了。
她蹲下搜身,袖口夹层摸出个小纸包,打开看是紫色粉末。她捻一点,塞进随身携带的检测管。药灵空间立刻跳出提示:含蝎毒X-7与矿盐催化残留。
不是毒药。是信标。
她冷笑。
这人根本不是要逃,是来引路的。
她抬头看向粮仓方向。屋顶通风口有微弱紫光一闪而过。
糟了。
她拔腿就跑,一边跑一边拍腰间铜牌。这是她和赵磐约好的暗号——三短击,代表“内患即发”。
跑了不到半刻钟,赵磐带着五名巡逻兵赶到。
“粮仓!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赵磐点头,一脚踹开大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甜腥味冲出来。草料堆里渗出紫色液体,顺着地面沟槽往各处流,已经形成一张网。她蹲下用银针扎进地缝,拔出来时针尖冒泡发黑。
“毒素渗得深。”赵磐皱眉,“马吃了这些草,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抽搐倒地。”
“不只是马。”江念慈站起身,“人喝的水也从这边地下渠走。”
赵磐脸色变了。
她转身就走:“抓人。三个‘尸体’都得活着。”
赵磐追上来:“现在动手?不怕打草惊蛇?”
“蛇已经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还送了个饵。”
两人分头行动。赵磐带人封锁各营门,她直奔隔离区。那三具“尸体”还没处理,全关在废弃医帐里,外面守着两名士兵。
她进去时,其中一个“尸体”正在抽搐。嘴唇发紫,额头冒汗,但脉搏稳定。
她伸手按住他手腕,洞微之眼开启。体内病气全无,反有一股热流在经脉里乱窜。这是服用了假死蛊的典型反应。
她抽出九根银针,分别扎进对方肩井、命门、涌泉等穴。针一入体,那人猛地睁眼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。
“别挣扎。”她说,“蛊虫还在你胃里,我现在拔针,它就会咬穿肠子。”
那人瞪着她,眼珠布满血丝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不答。
她转动其中一根针。那人痛得弓起身子,却还是咬牙不吭。
行。硬骨头。
她收回针,换了个方式。从药箱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,滴进他鼻孔。这是她自制的清醒剂,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亢奋,控制不住说话冲动。
十息之后,那人眼皮开始抖。
“……粮仓……三号孔……倒了三桶……”他喃喃,“老地方……接头……亥时……”
够了。
她封住他哑穴,转头对门口守卫说:“看好他。死了算你们的。”
走出帐篷,她发现天边已有微光。
时间不多。
她回自己帐中,立刻进入药灵空间。淬炼室里还有上次留下的毒液样本。她调出来做逆向追踪,系统显示毒素活性周期十二时辰,源头在主营五里范围内。
结合粮仓投毒路径,说明幕后之人就在军中,而且懂药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