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跟着医疗队往前走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她右手按着药囊，左手时不时摸一下胸前的古玉。刚才那场断崖战死了不少人，担架一排排抬下来，伤兵哼声不断。
她边走边扫视每个担架上的人。洞微之眼开了没关，已经成了习惯。蓝血毒素太邪门，不能漏掉一个带毒的。队伍走到半路，她脚步一顿。
有个“重伤员”躺在担架上，左腿裹满绷带，脸色发青，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。但江念慈一眼看出不对——这人胸腔里泛着白光，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碗。其他人肝脾位置都是一团黑，他却一点病气没有。
她不动声色往前走，装作被石头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扑。顺势把手搭在那人“伤口”边缘。手指一勾，毒藤鞭尖从袖口滑出，轻轻刺进他锁骨下方皮肤。
血冒出来，皮肉裂开一道口子。底下一小块疤痕露了出来，形状像跳动的火焰。晋王府密探的标记，三年前她在三王府档案里见过一次，记得清楚。
她立刻站直身体，声音压低：“赵磐！拦住那个穿灰甲的！”
赵磐就在五步外，正指挥两个医卫抬人。听到喊声，他头都没转，直接甩手把腰刀抽出，一步跨到担架旁。刀背砸在细作手腕上，咔一声骨头断裂。那人猛地翻身想逃，赵磐一脚踩在他胸口，膝盖顶住咽喉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周围人全愣住了。几个医卫停下动作，担架歪了一边。有人张嘴要问，被旁边同伴拉住。
江念慈蹲下来，伸手扒开细作的嘴。牙齿咬得死紧，牙龈处有轻微鼓包。她立刻反应过来：“他嘴里有毒囊！”
话音刚落，细作头往后一仰，牙齿狠狠咬合。“咔”一声轻响，嘴角立刻溢出黑色泡沫。皮肤迅速发紫，眼球上翻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江念慈一把捏住他下颌，防止他咬舌。同时从袖中抽出两根银针，扎进颈部两侧穴位。细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呼吸稍微平稳了些，但脉搏越来越弱。
“还不能死。”她说。
赵磐单膝压着他肩膀，刀刃贴着脖颈：“这人是假的？”
“不是伤兵。”江念慈盯着细作的脸，“是晋王派来的细作，任务是混进主营投毒。”
赵磐啐了一口：“难怪刚才抬他时觉得轻，原来根本没失血。”
江念慈伸手探进他衣领，在后颈摸到一块硬物。撕开布料一看，是个铜片，上面刻着数字和符号。她认得这种编码方式，是晋王府情报组用的简易密码本，用来记录接头时间和地点。
“身上还有东西。”她说，“搜仔细点。”
赵磐腾出一只手，在细作腰间摸索。从内衬掏出一小包粉末，打开看是淡黄色晶体。闻了一下，有股苦杏仁味。
“氰盐？”赵磐皱眉。
“不是氰盐。”江念慈接过看了看，“是北戎那边的‘断魂散’，遇水即溶，加进水源里半个时辰就能放倒一营人。”
赵磐眼神变了：“好狠的招。”
江念慈把药包收进药囊，又检查了细作的鞋底。果然，右靴夹层里藏着一根空心针管，前端极细，能插进药瓶或水囊里注射毒液。
“准备得很全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临时安排的，是早就计划好的渗透。”
赵磐冷笑：“可惜碰上了你这个不开眼的。”
地上细作已经开始口吐白沫，四肢僵硬。江念慈伸手探他鼻息，发现越来越弱。她把银针往下移了一分，封住另一处经络。
“撑不住多久。”她说，“得马上处理。”
赵磐抬头看了眼四周：“这里不行，太敞。东边五十步有个废弃帐篷，我拖他过去。”
“我去就行。”江念慈站起身，“你在这盯着队伍，别让其他人靠近这具担架，也别声张。”
“你要动手救他？”赵磐声音低下来。
“不救也得救。”她说，“他脑子里有东西，比尸体有用。”
赵磐点头：“明白。需要帮手就叫我。”
江念慈不再说话，双手抓住细作双臂，往东边拖。这人个子不小，拖起来费劲。她一路低着头，避开来往士兵视线。到了帐篷外，掀开帘子进去。
里面堆着几卷破毯子和空药箱，角落有盏油灯，还没熄。她把人扔在毯子上，转身出去提了灯进来，放在他脑袋旁边。
灯光照着细作发紫的脸。江念慈蹲下，再次确认银针位置。然后从药囊取出一枚白色小丸，掰开塞进他嘴里。这是空间淬炼室做的护心丹，能延缓脏腑衰竭。
她盯着他胸口起伏。心跳还在，但越来越慢。
“不能死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还没交代谁给你下的命令。”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她抬头，看见赵磐站在门口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快不行了。”她说，“得进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