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的手指还停在药囊口,袖中毒藤鞭绷得笔直。赵磐站在帐篷门口,咬干粮的动作停了,眼神变了。她没动,呼吸压得很低。
天刚亮,冲锋号还没响。
她把布条攥进掌心,转身牵马出帐。药囊八个,全挂在腰侧,每个都用灵泉泡过,草叶泛着蓝光。她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战马嘶鸣一声冲向前锋队列。
医疗队跟在骑兵后方,她一个人插进队伍中间,位置比昨天靠前三丈。
萧景琰骑在最前方,银甲未亮,剑已出鞘半寸。他没回头,但阵型往左偏了五步——这是暗号,表示路线清除,可以推进。
第一波箭雨来得很快。
黑点从远处地平线升起,密密麻麻,带着破空声砸下来。边关将士举盾的举盾,趴地的趴地,还是有七人中箭倒下。血喷出来,伤口发紫,迅速溃烂。
这不是普通箭矢,是带毒的。
江念慈立刻抽出一枚药囊,灌入灵力,甩手掷向空中。
药囊炸开,蓝色草屑四散飞扬,遇风即燃,形成一道流动的绿色屏障,横在前锋与敌军之间。草屑像活的一样,在空气中盘旋三圈,才缓缓落下。
洞微之眼开启。
她看见地上三名重伤者体内病气翻涌,集中在肩、腹、腿三处。她策马疾驰,冲到最近那人身边,抓起一把药粉按在他腹部伤口上。
三息。
紫黑褪去,血止住,肉开始长。那人猛地睁眼,撑地坐起,一把抄起掉在旁边的刀。
第二个是断腿副将。她跳下马,把药粉塞进他手里:“自己按。”
副将颤抖着手把药敷上断口,骨头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竟自行接上了。他站了起来,一脚踩在地上,试了两步,然后举起长枪,吼了一声。
第三个伤兵胸口插着半截箭杆,血不断往外涌。她直接撕开他衣襟,将整包药粉拍上去。血雾腾起,伤口闭合,箭杆被挤了出来,落在地上。
那人咳了两声,坐起来,抬头看她。
她没说话,翻身上马,抽出第二枚药囊,挂在马鞍前。
前方战鼓再响。
萧景琰挥剑前指,骑兵重新列阵,开始冲锋。医疗队紧随其后,这次没人再畏缩。刚才亲眼看到死人都能站起来,谁还怕往前冲?
第二波箭雨又来了。
这次江念慈没等落地,人在马上就把药囊甩出。五个方向同时爆开,绿雾连成一片,像一张网罩住整个前锋营。
匈奴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波毒箭能逼退大宁军队,结果看到的却是:中箭的人不但没死,反而越打越猛。有个断臂的士兵,左手绑着绷带,右手拎刀冲进了敌群,一刀砍翻两个。
有匈奴骑兵喊了一句什么,声音发抖。
紧接着,第三波箭雨压了下来,比前两波更密。
江念慈第三次投药。
这一次她不再精准投放,而是把药囊绑在毒藤鞭上,抽鞭甩出。鞭子在空中划出弧线,药囊飞得更远,直接落入敌军前阵上方炸开。
绿雾飘落,沾到匈奴战马身上,马嘶叫着跪倒,但不是中毒,是惊。它们闻到了药味里的灵泉气息,那是高等生物才有的威压。
有几匹马当场调头往回跑,撞乱了自家阵型。
萧景琰抓住机会,率主力切入缺口。他一剑劈开迎面冲来的敌将,余光扫见江念慈正收回毒藤鞭,鞭梢挂着一个空药囊袋。
他回头看她一眼。
她也正看向他。
两人没说话,只点头。一个确认战术成功,一个表示继续突进。
江念慈摸向下一个药囊。
只剩五个了。
她知道不能浪费。这种蓝草虽然能在空间里加速生长,但提炼一次要十二个时辰,现在用的是最后一批存货。
前方敌阵开始后撤。
不是有序撤退,是慌。有人扔下武器掉头就跑,有人还在射箭,但手抖得厉害。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医术,不像是救人,倒像是复活死人。
有匈奴将领怒吼下令,拿刀砍了两个逃兵。可剩下的也不动了,盯着那片绿色雾气,像看神迹。
江念慈策马追击,靠近战场边缘。
一名边关小兵捂着肩膀冲过来:“姐姐!我还能打吗?”
她抬眼看他。肩膀有血,但没穿骨。
“药给你。”她扔过去一小包,“自己敷,别蹭脏了。”
小兵接过药,咧嘴一笑,当场撕开衣服抹上。伤口冒烟,他疼得龇牙,但下一秒就跳起来,捡起长矛冲进敌群。
后面越来越多伤兵爬起来参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