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帮跟自己朝夕相处、满身油污的糙汉子们发出的欢呼，林海的心情也彻底好了起来。
人群的角落里，郑建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磨蹭了半天，才鼓起勇气，小跑到林海跟前。
“师傅...那...那个，我就不去了，我先回家了...”
“回什么家？回个屁！”
林海一把揽住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是你拜师第一天，哪有让徒弟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？”
“走！跟师傅开荤去！”
他故意捏了捏郑建设那瘦弱的胳膊，“瞧你这小身板，跟个小鸡崽儿似的，不吃肉怎么长力气？”
郑建设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说出来丢人，他长这么大，活了快二十年，还真没正儿八经下过一回馆子。
家里穷，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肉腥，更别提这种大伙儿一起去吃席的场面了。
“哦吼！下馆子咯！”
“老林大气！”
于是乎，车工车间的工人们，簇拥着林海这个“财神爷”，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工厂附近的小饭馆。
这群人全是膀大腰圆的汉子，身上还带着油污，呼啦啦一下全涌了进来，把本就不大的小饭馆挤得水泄不通。
饭馆老板正扒拉着算盘，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还以为是哪个刺头来寻衅滋事。
等听清是来吃饭的，而且是林海请客，老板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老板！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都上来！”
“什么红烧肉、溜肉段、大肘子，都别藏着！”
“再来几瓶好酒！”
林海大手一挥，直接包了三张大桌子。
很快，香气四溢的菜肴流水似的端了上来，桌子上堆得冒尖，白酒也开了好几瓶。
“来！老林！咱哥几个敬你一杯！”
“祝你步步高升，早日当上工程师！”
“没错！等当了工程师，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一把！”
“还有，你那相亲的事儿！赶紧定下来，我们还等着喝你喜酒，再‘打’一回土豪呢！”
工友们纷纷端起酒杯，围着林海，脸上全是真挚的恭贺。
“哈哈哈，好说！都好说！”
“大家的情意，我林海记下了！”
“真到了那天，保证让弟兄们吃好喝好，不醉不归！”
林海豪气干云，端起杯子，仰头就把一杯火辣辣的白酒灌进了喉咙。
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这群汉子们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，说话声也大了八度，满屋子都是对林海的吹捧和赞美。
一片嘈杂中，林海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郑建设。
他端着酒杯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，小家伙？”
“菜不合胃口？怎么光扒拉白饭？”
他发现，这孩子从头到尾，筷子就没往那些肉菜上伸，只敢在盘子边上夹点青菜叶子，就着白米饭往嘴里塞。
“师傅...我...我...”
“我...我就是...我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...”
郑建设被他一问，眼圈“刷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赶紧低下了头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