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,在这么多人面前,给师傅丢脸了。
林海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。
“傻小子,想什么呢。”
他拍了拍郑建设的后背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。
“给老子把头抬起来!”
“别客气,使劲吃!这些肉,就是给你们吃的!”
“吃不完,等会儿全给你兜上,打包带回家去!”
郑建设猛地抬头,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海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,堵得他喉咙发酸。
他想起了以前,隔壁邻居家炖肉,他只是在门口闻了闻味儿,多看了一眼,就被人家指桑骂槐地骂是“馋痨鬼”。
好像他那一眼,能把人家碗里的肉给看少了似的。
“师...师傅...”
“谢谢师傅!”
他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,赶紧用袖子擦掉,使劲地点头。
“我吃!我吃!”
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,饭馆的门帘又被掀开了。
几个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林海一抬眼,正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。
嘿,可真是巧了,正是老对头,许大茂。
“哟呵!”
“我当是谁呢,这么大排场。”
许大茂也看见了林海,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,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海。
“这不是林海吗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你这种穷哈哈的,也学人家下馆子了?”
“怎么,发横财了?还是兜里长毛了?”
他今天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,揣了几个“外快”,正得意呢。
连家都没回,就拉着几个狐朋狗友直奔酒馆,想显摆显摆。
至于林海升官发财的事儿,他这刚进城,自然是一点风声都还没听到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许大放映员啊。”
林海放下酒杯,也站了起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着,刚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乡下回来?”
“你那台宝贝‘破’放映机,没在路上颠散架了吧?”
满大院里,要说林海最看不上眼的,非许大茂莫属。
俩人从小掐到大,许大茂这人阴阳怪气,可偏偏身子骨不行,打架又打不过林海,没少吃暗亏。
偏偏他还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,总爱仗着自己有爹妈,去戳林海父母双亡的痛处。
“嘿!林海!你他妈怎么说话呢!”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“什么叫‘破’放映机?!”
“那是国家的财产!你懂个屁!”
“你摸过吗?你这辈子见过那么金贵的东西吗?”
这话可算是戳到了许大茂的肺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