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白云瑞忽然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用一种惋惜的语调说道:“唉,殿下何必如此急躁?老夫观殿下凤目含威,印堂却隐有赤气缭绕,披风金线暗沉……近日可是修炼时灵力运转常有滞涩之感?尤其子夜时分,丹田隐有灼痛?”
正要下令强攻的南宫烈月,动作猛地一滞!
她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,看向白云瑞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?!
南宫烈月天赋极高,修炼的又是皇室秘传的《烈阳凤鸣诀》,此功法刚猛霸道,进境极快,但对经脉和丹田的负荷也极大。近一个月来,她确实感觉到在全力运转功法时,灵力流转不如以往顺畅,尤其在子夜阴阳交替之时,丹田处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感。
此事她连最亲近的御医和皇室供奉都未曾详细提及,只以为是功法突破前的正常反应,或是近期操劳过度所致。这个第一次见面的、坐着可笑飞舟、牵着头毛驴的老头,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?还说得如此精准?!
是猜的?还是……他真的看出来了?
南宫烈月心中惊疑不定,挥出的手停在半空,一时间竟没有立刻落下。
包围上来的女侍卫们见主子手势停顿,也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,警惕地看着白云瑞。
周围众人也察觉到了长公主的异常,顿时安静下来,好奇地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。
白云瑞仿佛没看到那些指向他的兵刃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《烈阳凤鸣诀》固然是顶尖功法,刚猛无俦,有焚天煮海之威。但其性至阳,若修习者心绪不宁,或外物侵扰,导致阴阳略有失衡,阳火过旺而阴津不足,便会灼伤经脉,淤塞灵力。殿下披风上这暗金凤纹,所用金线掺了少许‘烈阳金砂’吧?此物虽能增幅火属灵力,但长期贴身佩戴,对于修炼纯阳功法、且正值修为关卡的人来说,无异于火上浇油,加剧体内阳火失衡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南宫烈月披风那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上,尤其是在左边翅膀那略显“低垂”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若老夫没看错,殿下披风左翅金线走势略沉,恰好对应人体左肋下‘章门’穴附近。此穴属肝,肝主疏泄,与气机调畅相关。金线走势沉滞,暗示殿下近日肝气略有郁结,加之‘烈阳金砂’外灼,内火外火相激,这才导致灵力运转不畅,子夜隐痛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从功法特性说到外物影响,再结合望气(瞎掰)和披风细节(确实绣歪了),听起来竟然严丝合缝,很有那么点“神医诊断”的味道!
南宫烈月听得心神震动。她确实因为朝中一些烦心事,近日心绪有些烦躁。披风上的金线也的确掺了“烈阳金砂”,这是皇室锻造师惯用的手法,能小幅提升法袍的防护和灵力亲和。而左肋下……近期确实偶尔有些发胀的感觉,她只当是练功所致!
难道……这家伙真的懂?不是瞎蒙的?
她死死盯着白云瑞,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破绽。但白云瑞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,眼神清澈(?),甚至还带着点“你看我没骗你吧”的诚恳。
【叮!成功震慑重要人物‘南宫烈月’,引发其惊疑与动摇,信任值+500!】
【叮!周围人群产生广泛好奇与议论,微弱信任值+10/min。】
系统的提示让白云瑞心中一定。果然,对付这种位高权重、自信强势的人,直接硬刚或者一味求饶都没用,就得用这种“我知道你秘密”的方式来打破她的心理优势。
沉默了片刻,南宫烈月缓缓放下了手。她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
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她再次问道,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的命令和蔑视,而是带上了探究。
“老夫白云瑞,天道宗宗主,奉旨前来朝贡。”白云瑞重复了一遍,“方才所言,只是基于一点粗浅的医理和望气之术,若有不妥,殿下姑妄听之。至于这头毛驴……”
他拍了拍毛驴,毛驴适时地又“呃啊”一声。
“……是否祥瑞,老夫说了不算,殿下说了,其实也不算。”白云瑞意味深长地看着南宫烈月,“最终,还得看陛下是否喜欢,是否觉得……吉利,不是吗?”
这话就有点诛心了。暗示南宫烈月如果强行拦下这“祥瑞”,万一皇帝偏偏就喜欢,或者事后觉得这“吉兆”有意义,那她岂不是成了阻碍祥瑞面圣、影响国运的恶人?
南宫烈月眼神变幻。她当然不怕这顶大帽子,但也没必要为了区区一头毛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,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,尤其是在对方可能真有点本事的情况下。
她再次深深看了白云瑞一眼,仿佛要将这个穿着破旧道袍、却处处透着古怪的老头刻进脑子里。
“好。”半晌,南宫烈月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清冷,却没了之前的杀意,“既然白宗主如此自信,本宫便不再阻拦。祥瑞与否,自有陛下圣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