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元昊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,留下一地压抑的愤懑和隐约的威胁气息。
白云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出口,脸上那和善的笑容渐渐淡去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跳梁小丑固然不足为惧,但疯狗咬起人来,也是麻烦。看来,得找个机会,让这条疯狗彻底消停才行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,仿佛在欣赏竹林风景,实则神识悄然散开,感知着周围。
“王都的规则,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……”白云瑞回味着南宫烈月最后的提醒,嘴角微扬。这位长公主,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。至少,她愿意提醒,甚至给予信物,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利益考量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试着接触一下?”白云瑞心中思忖。王都局势复杂,多个朋友(哪怕是暂时的)总比多个敌人强。尤其是一位手握实权、地位特殊的公主。
他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,迈步朝迎宾苑方向走去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。”白云瑞对众人道,“胜败乃兵家常事。铁柱能闯入十六强,已经为宗门争光。你们的表现,也超出了老夫的预期。记住,这次王都之行,见识、历练,比胜负更重要。”
他的话让弟子们心情好受了不少。
“铁柱,你随我来。”白云瑞将王铁柱叫到房中。
关上门,布下隔音禁制。白云瑞看着王铁柱,问道:“感觉如何?伤势恢复得怎样?”
王铁柱拍了拍胸口,虽然还有些隐痛,但精神头很足:“老祖放心,服了您的丹药,好得差不多了!再调息一晚,明日定能恢复巅峰!”
“嗯。”白云瑞点头,“十六强里,你的修为几乎是最低的。能走到这一步,靠的是狠劲、信念,还有一点运气。但接下来的对手,只会更强,更谨慎,你的那些‘小手段’,效果可能会打折扣。”
王铁柱闻言,神色一凛:“那……老祖,弟子该怎么办?”
白云瑞沉吟片刻,道:“《胡说八道心法》的要义,你已初步掌握。但之前你更多是‘乱说’,干扰对方心神。接下来,你要学会‘精准地说’。”
“精准地说?”王铁柱不解。
“对。”白云瑞解释,“观察对手,找到他功法、招式、甚至习惯中,最细微、最不为人知的‘瑕疵’或‘习惯’。然后用你的话,去‘点破’它,去‘放大’它。不需要说很多,有时候,一句话,一个词,就足够。”
他举例道:“比如,你发现对手每次出剑前,右手小指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。你就可以在他即将出剑时,突然说‘你小指抖什么?’。他必然会分神,会下意识地去想、去控制,出剑的节奏自然就乱了。”
王铁柱眼睛一亮:“我明白了!就像今天对付石岩,我说他盾牌有晶裂,左腿有旧伤……虽然不一定是真的,但他信了,或者至少怀疑了,动作就变形了!”
“没错。”白云瑞赞许道,“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。你要让对方觉得,你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弱点。这种心理压迫,有时候比直接攻击更有效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当然,这需要极强的观察力和洞察力。你修为尚浅,神识不够强,很难瞬间看穿对手所有底细。所以,我教你个取巧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王铁柱兴奋地问。
“看‘气’。”白云瑞神秘一笑,“每个人的灵力运转、气血流动,都会在周身形成一种独特的‘场’,或者说‘气’。修为高深者能内敛,但战斗时,尤其是全力爆发时,这种‘气’的波动会非常明显。你要学的,就是去感受这种波动。”
“感受波动?”王铁柱挠头,“弟子……弟子感觉不到啊。”
“感觉不到,就先用‘猜’的,用‘唬’的。”白云瑞道,“结合对手的宗门、功法特点、使用的武器、甚至他的表情神态,去推测他可能存在的弱点。然后,大胆地说出来。说错了没关系,只要你说得笃定,对方就会疑神疑鬼。说对了……那效果就更好了。”
王铁柱似懂非懂,但重重地点头:“弟子记住了!老祖,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。”白云瑞神色严肃起来,“保护好自己。你的‘嘴’是武器,但你的身体才是根本。不要一味猛攻,要学会游斗,保存实力,寻找一击必中的机会。若事不可为,认输并不可耻。你的路还长,不必争一时胜负。”
“是!弟子谨记老祖教诲!”王铁柱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感激和坚定。
“好了,去调息吧。明日好好观察其他对手的比赛。”白云瑞摆摆手。
王铁柱退下后,白云瑞独自坐在房中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指点王铁柱只是顺手而为。他真正的注意力,还是放在了当前的局势上。
星象宗吃了这么大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但他们自诩名门正派,超然物外,应该不会在明面上做得太过分,尤其是在王都,在皇室眼皮底下。暗地里的手段,倒是需要提防。
赵元昊这条疯狗,估计会不择手段。庆王府势力不小,得想个办法,让他自顾不暇才行。
还有那个“方尊”……白云瑞心念一动,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木盒。
打开盒盖,黝黑的“方尊”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与昨夜相比,似乎并无变化。但白云瑞神识仔细扫过,却能感觉到,表层那层伪装禁制,似乎……比昨天更“薄”了一些?不是肉眼可见的变化,而是一种微妙的“感觉”。
昨夜宴会上,莫长老的攻击和自己的“吹气”,显然对禁制造成了某种刺激和消耗。
“时空道韵……独立空间……”白云瑞手指拂过“方尊”冰凉的表面,心中好奇更甚。这里面,到底藏着什么?
他尝试着再次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“方尊”,同时低声说道:“你是个夜壶。”
灵力如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。“方尊”也毫无变化。
看来,简单的灵力和言语刺激,效果已经不明显了。需要更强烈的外部刺激,或者……更“契合”的“吹牛”?
白云瑞忽然想到系统之前的提示:【持续以特定方式(如结合攻击、特定言论等)刺激,可能加速禁制瓦解。】
“特定言论?”白云瑞琢磨着,“我说它是夜壶,似乎就是一种‘特定言论’。还有什么言论能更‘特定’呢?难道要详细描述它作为夜壶的‘功能’?或者……编造它作为夜壶的‘辉煌历史’?”
他觉得这个思路有点荒谬,但想想这系统的尿性,好像也不是不可能……
他正琢磨着,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,白云瑞眉头一皱,将“方尊”收回储物戒,起身走出房门。
只见院门外,王铁柱和黑虎正拦着一群人。那群人穿着统一的制式袍服,胸口绣着一个醒目的“刑”字,气息冷峻。
是王都刑部的人!
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其他宗门修士,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“怎么回事?”白云瑞走到院门口,平静地问道。
那为首的刑部官员看向白云瑞,展开手中卷轴,朗声道:“白云瑞,有人向刑部报案,指控你昨夜在朱雀大街附近,使用邪术袭击并重伤数名修士,致其经脉受损,修为倒退。现刑部依法传唤你前去问话,配合调查。请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袭击修士?重伤致修为倒退?
白云瑞立刻明白了。这肯定是赵元昊的手笔!昨夜那些黑衣人被他用“方尊”撞了几下,虽然失去了战斗力,但绝对不至于经脉受损、修为倒退。这分明是诬告!
而且,时机抓得这么准,正好在王铁柱晋级、自己刚与南宫烈月接触之后。是想把自己弄进刑部大牢,错过明日的比试,甚至趁机罗织罪名,彻底解决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