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手术间,在图上标为绿色,代表可用。
但他记得,半小时前,这间手术间的灯是灭的。
现在,灯亮了。
他盯着那盏小绿灯。
手指无意识触碰左腕的银质听诊器。
听诊器表面有细微划痕,是昨晚翻窗时留下的。
他收回手,拿起病历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页上,他用铅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——逆血流吻合术的关键节点。
画完,他在下方写了一行字:技术不是特权,是责任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。
抬头时,看见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动。
镜头对准了他刚才蹲过的地面位置。
他站着没动。
五秒后,摄像头停止转动。
他转身走向药房窗口,递交处方单。
药房灯还亮着。
林国栋站在里面,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,正在核对药品批号。
两人目光短暂接触。
林国栋低头继续工作。
陈砚拿回处方单,走向输液区。
途中经过消防通道门。
门缝底下,有一张被踩过的纸条。
他弯腰捡起。
是张废弃的排班表碎片。
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名字:陈砚、张建华。
日期标的是明天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主刀人选待定。
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。
前方抢救床上,患者突然呕吐。
他快步上前,扶住患者头部,防止误吸。
“准备负压吸引器。”他说。
护士跑过来操作设备。
他一手撑着患者肩膀,另一只手按下呼叫铃。
监护仪显示心率上升。
他盯着数字变化。
直到患者呼吸平稳。
他松开手,擦了擦溅到袖口的污物。
然后他走到墙边,拿起电话,拨通手术室调度中心。
“我是陈砚,申请临时使用四号手术间,有急症患者需要探查。”
对方沉默几秒,“张主任刚打了招呼,那个房间今晚封闭维护。”
“我说了,这是急症。”
“规定就是这样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放下听筒,站在原地。
走廊灯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抬起右手,看了看手表。
时间指向三点四十六分。
他转身走向示教室。
推开门,打开灯。
黑板上还留着昨天的解剖图。他拿起粉笔,开始画新的手术路径。
粉笔灰落在地面,形成一条直线。
他画到一半,听见门外有动静。
脚步声靠近,然后停下。
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没有推开。
他继续画。
粉笔不断断裂。
地上碎屑越来越多。
他不知道外面是谁。
也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