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警铃声划破夜空,陈砚立刻起身。他刚合上的笔记本被塞进白大褂内袋,听诊器挂在左腕,脚步直接朝抢救室方向移动。
走廊灯光稳定,没有停顿。他推开门时,担架已经落地。患者是名中年男性,建筑工人模样,胸口塌陷,呼吸微弱,血氧持续下降。
林芳在旁记录生命体征,“多发肋骨骨折,左侧胸腔积血,血压80/50。”
陈砚俯身检查瞳孔,翻开眼皮打手电。他伸手探颈动脉,又按压患者肩部观察反应。几秒后,他说:“血气胸压迫心肺,必须马上开胸减压,黄金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当班主治医生皱眉,“这种级别的手术要上报主任。”
话音未落,张建华走进来。他穿着整齐的白大褂,金丝眼镜反着光。看了眼监护仪数据,他说:“准备手术室,我来主刀。”
陈砚转向主治医生,“我在胸外轮转期间完成过四十七台类似手术,流程熟悉,可以由我操作。”
张建华冷笑,“你没有主刀资质。这不是演习,也不是耗材登记,出一点错就是人命。”
他停顿一秒,盯着陈砚,“你担任第一助手,全程配合。别乱说话,别擅自行动。”
陈砚点头,“明白。”
手术室灯亮起。麻醉完成,消毒铺巾。张建华执刀划开皮肤,动作迟缓。切口加深后,胸腔打开,内部情况暴露。
“止血钳。”他低声说。
陈砚递上器械。目光扫过创面,发现出血点位置偏移。张建华夹住一根粗血管,认为那是破裂源。可血压继续下跌,监护仪报警声响起。
麻醉师提醒:“血压还在掉,现在70/40。”
张建华额头出汗。他松开夹子,重新探查。
陈砚开口:“真正出血点在左肺下叶背段,不是主干动脉分支。”
张建华回头看他。
陈砚没动视线:“角度偏差十五度,视野被脂肪组织遮挡。用吸引器清一下右侧,就能看到喷血口。”
室内安静。
三秒后,张建华示意麻醉师调整体位。吸引器介入,血迹清除。果然,一处细小破口正在渗血。
“血管夹。”陈砚说。
张建华接过,手有些抖。夹闭成功,血压开始回升。
接下来缝合阶段,陈砚持续传递器械。每次都能提前预判下一步需要什么。剪线、换针、拉钩调整角度,全部精准到位。
护士注意到,张建华每一次操作前都会看陈砚一眼。
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关胸完成。手术历时七十三分钟。
术后清点器械。张建华站在台边,声音冷硬:“有些人急于表现,擅自发言,扰乱手术秩序。下次再有类似行为,一律停职处理。”
周围人低头记录。没人回应。
陈砚将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,摘下口罩,“明白。”
他走到洗手池前,水流冲过手指。镜子里映出他的脸,眼神平静。
张建华离开时没看他。脚步比平时重。
凌晨三点二十七分,抢救区恢复安静。陈砚回到值班室,打开病历系统,调出刚才患者的电子档案。他逐项核对用药记录,补充术中细节。
桌角放着那本烧焦边缘的笔记本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通知:急诊接收一名腹痛患者,疑似肠穿孔。
他起身,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此时手机震动。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:“别碰四号手术间的东西。”
他看完,锁屏,放进口袋。
走廊灯光依旧明亮。他走向抢救区,步伐稳定。
值班护士抬头看他,“又要来了?”
他点头,“准备术前评估表。”
护士开始打印文件。他站在台前,写下患者姓名、年龄、初步诊断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突然,天花板传来轻微响动。像是金属碰撞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栅栏。
栅栏边缘有一道新鲜刮痕。
他放下笔,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处痕迹。
指尖沾到一点灰色粉末。
他捻了捻,凑近眼前。
粉末落在地上,散成不规则形状。
他转身走向设备柜,拉开第三层抽屉,取出检测棉签。
蹲下身,采集地面样本。
棉签刚封入试管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“陈医生,四号手术间明天上午排了大手术,今晚不能用了。”是器械护士的声音。
他站起身,手里握着试管,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试管放进白大褂内袋,和笔记本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走向抢救床,查看新患者腹部情况。
患者呻吟了一声。
他按压右下腹,患者立刻皱眉躲避。
“麦氏点压痛阳性。”他说,“准备化验血常规,联系影像科做CT。”
护士记录医嘱。
他直起身子,看向墙上的手术间分布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