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。
脾脏止血成功,腹腔冲洗干净,引流管放置完毕。关腹前他再次确认无活动性出血。
“缝皮。”
他自己动手,针脚细密均匀。最后一针打结时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看到老杨胸前露出半枚褪色的护身符,上面写着“平安归家”。
他动作停了两秒。
然后继续收线。
包扎完成后,病人转入术后观察区。呼吸机维持通气,血压稳定在90/60以上,心率回落至88。
林芳调整输液速度,记录各项参数。她低声说:“你救回来了。”
陈砚摘下口罩,额头发湿。他没说话,走到床边再次检查瞳孔。对光反射存在,四肢仍有自主运动迹象。
“每十五分钟测一次血压。”他说,“有任何变化叫我。”
“你去休息吧,我守着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站在床尾,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形。绿色线条平稳跳动。
外面还在下雨。雨点打在窗户上,声音不断。
走廊灯光暗,只有抢救区还亮着。
半小时后,他走出手术区域,站在窗边透气。脸上有疲惫,但眼神清醒。远处天边有一点灰白,天快亮了。
林芳走过来,递上一杯水。“张主任刚打电话,说路上堵车,现在才到医院。”
陈砚接过水,没喝。
“他们问你要不要把老杨转ICU。”
“不转。”他说,“现在搬动风险太大,就在原地监护。”
“可主任说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林芳不再说话。她看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医生,更像一道墙。
时间一点过去。
六点十七分,监护仪报警声响起。血压突然下降至70/40,心率飙升到130。
陈砚立刻回到床边。查看引流管,发现血性液体增多。他掀开敷料,伤口干燥无渗血。问题不在表面。
“准备二次探查。”他说,“通知麻醉科,十分钟后进手术室。”
他转身走向更衣间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,林芳在后面叫住他。
“你忘了这个。”
她递来那件沾了血的白大褂。
陈砚接过,叠好抱在怀里。
他走进更衣室,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