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走出电梯,刚要拐向三楼会议室,急诊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担架车一辆接一辆冲进来,轮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护士喊着数字:“一号伤员颅脑外伤!二号开放性骨折!三号呼吸衰竭!”血迹从推车上滴落,在地面连成断续的线。
他转身就往抢救区跑。白大褂还没穿好,袖口翻在外面。
林芳正抱着氧气瓶从药房出来,看见他立刻停下。“连环车祸,高速上七辆车追尾,重伤六个,轻伤八个,现在全往咱们这儿送。”
陈砚点头,直接走向第一辆担架。患者是年轻女性,额头有裂伤,意识模糊。他快速检查瞳孔、脉搏、呼吸频率。接着转向第二辆——中年男人,左腿扭曲变形,裤管已经被血浸透。第三辆推车上躺着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子,颈动脉搏动微弱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
“他是黑车司机,”护工说,“最后一辆被拖出来的,卡在驾驶座里二十分钟。”
陈砚扒开他的眼皮看瞳孔反应,又听心音。左侧胸廓塌陷,心跳偏右移位。他立刻判断:张力性气胸合并腹腔出血。血压已经掉到60/40,再拖五分钟就会心跳骤停。
“准备手术室!”他大声说,“马上插管,我要做剖腹探查!”
没人动。
值班的两个住院医还在处理其他伤员,麻醉科没来人,主刀医生一个都没出现。张建华不在,副主任也联系不上。
陈砚脱下白大褂盖在老杨身上,防止体温流失。他对林芳说:“拿血气分析仪,我要十分钟内知道他的血氧和乳酸值。”
林芳立刻跑去取设备。
他又转头对实习医生喊:“去调CT优先级,这人必须马上扫头和腹部!”
“可是流程上要等主任签字……”实习生犹豫。
“现在没有流程。”陈砚打断,“谁挡抢救,谁负责后果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开始行动。小王跑去影像科协调,两名护士分工记录生命体征,按红黄绿分级分类。
林芳拿着血气结果回来:“pH7.18,乳酸5.3,严重代谢性酸中毒。”
“确认了。”陈砚抓起手术服,“这人活不过一小时,除非现在开腹。”
他冲进更衣间换衣服,戴上帽子口罩。五分钟后站在手术室门口。
麻醉师迟到八分钟才赶到。期间老杨出现缺氧性抽搐,嘴唇发紫。
陈砚亲自上手插管。喉镜打开口腔,看清会厌,导管一次到位。接上呼吸机,胸廓起伏恢复。
“可以进了。”他说。
手术灯亮起。
他切开腹部皮肤,电刀划过组织层,鲜血涌出。腹腔全是积血,至少两千毫升。脾脏破裂,像摔碎的陶器,边缘完全撕裂。
“吸引器。”
他迅速找到脾动脉位置,用止血钳夹闭。血流减缓。清除血块,检查周围器官无连带损伤。
“缝合准备。”
实习助手递错器械两次。第一次给了直钳,他摇头;第二次是弯针,还是不对。
“7号丝线,圆针。”他声音不变。
林芳站在监护仪旁,盯着屏幕。“血压回升到80/50,心率110,稳定。”
陈砚没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开始缝合脾窝创面,动作快而准。每一步都靠肌肉记忆完成。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