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的框架逐渐成型。
标题定为《三度减张法在高张力创面闭合中的应用初探》。由于缺乏大规模统计数据，他选择以个案报告加机制解析的形式撰写。全文共分四部分：临床背景、技术原理、操作规范、初步疗效观察。
他把老杨作为主案例详细描述，包括术中血压心率变化、缝合时间、术后恢复情况。又补充两名其他患者的简化记录，增强说服力。
写到最后，他停顿了一下。
在文末加了一句：“此法非始于器械，而生于对生命修复本质的理解——伤口闭合，从来不只是缝上裂口。”
保存文档时，文件名为“三度减张法_投稿稿_V1”。他打印两份纸质版，一份放进个人文件柜锁好，另一份放入急诊科公共投稿箱。按规定，这份稿件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流转至科室主任审批。
他回到电脑前，将电子版上传至加密云盘，并设置自动同步。就在点击确认的瞬间，视网膜边缘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色光点。光点迅速融入眉心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提示。
他知道，系统记录了这份知识。
窗外天色渐亮，走廊传来脚步声和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。交班时间快到了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起身准备去值班室换衣服。路过护士站时，林芳正在核对药品清单。
“你一晚上没睡？”她抬头问。
“嗯。”
“又在搞什么大动作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正常工作。”
林芳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她注意到陈砚的病历本放在桌角，封面朝下。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，却被一声咳嗽打断。
张建华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他扫了一眼投稿箱，目光停在那份刚放进去的论文上。
他走过去，抽出文件。
翻开第一页，看到标题和作者名字时，眉头皱了一下。继续往后翻，速度很慢，一页一页看过图表和文字。
五分钟后，他合上文件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转身走向办公室，顺手把论文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。在日志本上写下一行字：“陈砚提交《三度减张法》论文一篇，内容未经核实，暂缓处理。”
接着，他拿起电话，拨通药剂科。
“那个小陈……最近太活跃了。”他说完挂断。
交班铃响了。
陈砚站在值班桌前，喝了一口凉透的水。杯子外壁有水珠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。距离早交班还有十七分钟。
他没动。
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病历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拿起笔，写下一个词：
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