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制服口袋里的口红,三支都还在。第二颗纽扣还是系不上。
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,有人喊她核对药品。她应了一声,起身拿单子。
陈砚正从病房区走来,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。两人在护士站前碰上。
“你昨晚没睡?”他问。
“睡了。”她说,“就是梦多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
她接过药品清单,低头开始核对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隔壁床的患者按铃叫人,她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。放下笔,走向病房。
经过开水间时,她看见张建华站在窗边打电话,声音不大,但语气急。她没停步,继续往前。
药车停在四号病房门口,她推门进去。
患者刚醒,看到她笑了笑。她点头回应,开始换药。
纱布揭开,露出缝合线。伤口边缘平展,没有红肿,渗出极少。她换了新敷料,固定好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她收拾器械,推车离开。
走到拐角处,她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科室门牌。
四号病房。
老杨的床就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记得那天晚上,陈砚主刀回来,衣服都没换就去了示教室。她跟过去送白大褂,看见他在黑板前站着,背影很直。
那时她还不懂那套缝合法意味着什么。
现在她懂了。
她转身往护士站走,步伐比来时快。
路过档案室,她看见清洁工在拖地。水桶里漂着抹布,门半开着。她没停留。
回到岗位,她打开抽屉,跳跳糖还剩两颗。她拿出一支口红,在纸上试了下颜色。红色,很亮。
她把口红放回去,拉上抽屉。
电脑屏幕亮着,邮箱界面已经退出。任务栏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。
她拿起笔,继续核对清单。
笔尖划到第三行,顿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
陈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