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点头。左手握紧听诊器,右手调节导管阀门。目光始终锁定监护屏。呼吸平稳,节奏不变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血氨值开始下降。从之前的超标四倍,降到三倍以下。血乳酸值也从4.3mmol/L降至3.6mmol/L。颅内压曲线略有趋缓。
但自主呼吸尝试次数减少。呼吸机显示,患儿中枢抑制正在加深。
系统蓝光再次闪现。
视网膜浮现提示:“干预算法运行至第三阶段,是否启动高风险模式——模拟人工肝支持环境?”
选项弹出:【确认】或【终止】
他盯着那个按钮,几秒后点击确认。
助理皱眉:“还没有上级医师监督,这样做……”
“我已经说了,责任在我。”陈砚说,“现在需要手动调节跨膜压和抗凝剂量。”
他亲自操作。设定跨膜压数值,调整肝素泵速率。滤器开始全负荷运转。血液流经半透膜,毒素被持续清除。颜色越来越清亮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,滴在口罩边缘。手术灯很热,衣服贴在背上。他抬手摘下湿透的口罩,换上新的,深吸一口气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监护仪发出轻微变化音。
颅内压曲线趋于平缓。血乳酸回落至2.1mmol/L。心率稳定在98次/分。血压升至90/58mmHg。
突然,患儿手指抽动了一下。
陈砚立刻靠近床边。他伸手触碰手腕,脉搏有力。他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,对光反应依旧迟钝,但角膜湿润度改善。
“还活着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那就继续。”
他拿起记录本,写下当前参数和下一步计划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林芳站在旁边,看着监护仪数字一点点好转。她没说话,但悄悄把一张粉色便签纸贴在调度板上,上面写着新方案的关键节点。
手术室外,张建华仍站在原地。他没走,也没说话。脸上的表情看不清,但手指紧紧捏着病历本边缘。
几名原本围观的医生开始散去。有两个年轻医生没离开,反而拿出笔记本,默默记下操作流程。
陈砚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,孩子还没醒,战斗就没结束。
他放下笔,重新戴上手套。看向滤器运转状态。下一阶段需要维持六小时连续净化,期间不能中断。
他站回床边,一只手搭在护栏上。另一只手握住听诊器,轻轻贴在患儿胸口。
心跳声透过金属传到耳中。
稳,有力。
他闭眼一秒,再睁开。
“调高氧浓度至40%,准备第二次毒素清除周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