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震动时,陈砚正站在监护仪前记录数据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是沈昭宁的号码。接通后,对方声音直接响起:“药已经交到林芳手里,正在上楼,七分钟内到手术区。”
他点头,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走向操作台。护士正准备启动血浆置换设备,但手停在按钮上方没按下去。
“等左卡尼汀。”他说,“先做预冲。”
“可规程里没有这一步……”护士犹豫。
“现在开始有。”他打断,“用生理盐水模拟循环路径,激活管路系统,节省后续时间。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低头操作。液体开始流入透明导管,缓慢填充整个净化回路。陈砚盯着流速,手指轻敲屏幕,调出系统返还的“肝衰综合干预算法”界面。三维模型在平板上旋转,显示毒素清除效率与脑灌注压的动态曲线。
他指着图谱对助理说:“每延迟三分钟,等于缩短两小时生存窗口。我们没有再等等的资格。”
助理没说话,但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一下。
十分钟后,林芳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保温箱。她走到陈砚身边,把箱子递过去。“药到了,全程冷链,温度正常。”
他打开检查,确认批号和剂量无误,点头。“接入静脉通路,立即给药。”
护士接过药品,熟练连接输液泵。药物缓缓注入患儿体内。陈砚目光落在监护仪上。血压仍维持在85/55mmHg,心率112次/分,呼吸靠机器支持。角膜反射比之前更弱,四肢偶发强直抽搐。
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“准备颈静脉穿刺置管。”他说,“超声引导。”
助理递上器械盘。他戴上手套,动作稳定。皮肤消毒,铺巾,局麻注射。针头刺入颈部,超声屏幕上看到血管轮廓清晰。导丝送入,扩张器跟进,双腔导管顺利到位。连接管路,血液开始循环进入滤器。
此时,血压突然下滑。
“78/42mmHg!”护士报数。
去甲肾上腺素已达到最大安全剂量,不能再加。陈砚立刻下令:“输入冷沉淀四单位,血小板一个治疗量。调整液体配比,低容量正平衡策略。”
护士执行命令。他眼睛不离屏幕。凝血功能持续恶化,渗血点出现在置管口周围。他拿起纱布轻压,同时查看电解质报告。
“排除低钾。”他说,“继续监测乳酸值。”
算法模型提示,必须控制脑水肿发展速度。他启用祖父笔记中的“微流量过渡法”,将血浆置换初始流速设为常规标准的60%。血液缓慢流出身体,经过滤器后回输。颜色从暗红逐渐变亮。
五分钟后,血压回升至82/48mmHg。
他松了口气,但没放松。手指划动平板,调出第二阶段参数。准备提升流速,进入高效清除模式。
就在这时,手术室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张建华站在玻璃窗外,手里拿着病历本,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医生。他没进来,只是看着里面的一切。
“他在搞什么?”他对身边人低声说,“这种病人死在台上,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。几名护士交换眼神,有人悄悄退出协作名单。
陈砚听见了,但他没抬头。他只对林芳说:“把我的话录下来——患者陈XX,男,14岁,诊断为爆发性肝衰竭,本人陈砚主治,采取非常规综合干预方案,全部责任由我承担。”
林芳立刻拿出录音笔,按下录制键。“已上传内网备份系统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