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陈砚说,“真正的医生,知道什么时候该打破秩序。”
张建华愣住。
陈砚抬起左手,摊开手掌。里面是几块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胶管。他看了一会儿,重新握紧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可以毁掉它。”他说,“但它听过八百多个心跳。它知道哪些脉搏快要停了,也知道怎么拉回来。你摔得碎这个,摔不碎我知道的事。”
张建华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咬牙,“我会让院里给你处分。暂停执业,取消年度评优,材料全部上报。你这种行为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陈砚点头。“可以。”
“你还敢答应?”
“我说可以,是因为我不怕。”陈砚说,“你要罚就罚。但下一次,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。”
张建华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笑声很短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好啊。”他说,“我看你能撑多久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比进来时乱了些。手搭上门把时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你不是医生。”他说,“你只是个不懂规矩的疯子。”
门被拉开,又重重关上。
陈砚站在原地没动。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角那份转运记录上。屏幕上时间跳了一下,变成“ETA11:02”。
他低头看手心。一块尖锐的碎片刺进了皮肤,血珠慢慢渗出来,顺着掌纹往下流。他没擦,也没松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他知道那是张建华离开的方向。
他走到墙边,打开储物柜,翻出一个旧药盒。把听诊器的碎片放进去,盖上盖子。盒子上印着“维生素C”,边角已经磨损。
放好后他回到座位,重新打开电脑。页面跳转到内部通讯系统。一条新消息弹出:【十分钟后,三楼会诊室召开多科室联合会议,请相关医护人员准时参加。】
他点开回复框,输入“收到”。发送前停顿一秒,删掉两个字,只留“确认”。
然后他站起身,把药盒放进白大褂内袋。布料贴着胸口,能感觉到硬物的轮廓。
他走出示教室,走廊灯光打在脸上。右手插进裤兜,左手轻轻按住左胸位置。
药盒没再发出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