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报告课长!侦缉队的贾贵队长,说有天大的机密要向您当面汇报!”
贾贵?
黑藤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又是一个废物点心,而且比黄金标还要蠢一百倍。
“让他滚……”黑藤规不耐烦地想挥手,但话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根据手下的报告,前两天全城大搜查的时候,这个贾贵在搜查德胜街一家叫“鼎香楼”的饭馆时,表现得非常反常,刚进后院就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,嘴里还喊着什么“晦气”。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,划过黑藤规的脑海。
他改变了主意:“让他进来。”
贾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一看到黑藤规,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哭丧着脸喊道:“太君!太君救我!黄金标他要通敌!他要当抗日分子了!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,贾贵发挥了他颠倒黑白、添油加醋的全部才能,将他偷听到的、关于黄金标要和“抗日分子”做买卖的事情,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。
为了增加可信度,他还把自己臆想出来的无数“细节”加了进去。
比如,他“亲眼看到”黄金标和接头的人,用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对暗号。
比如,他“无意中听到”,对方的交易地点,根本不是城南的纺织厂,而是城北的一个废弃窑厂!时间也不是亥时,而是子时!
“太君,黄金标这小子,是要拿您派给他的宪兵队当炮灰,他好带着军火去城北跟抗日分子会合啊!这是个一石二鸟的毒计啊!”贾贵声泪俱下,表演得无比投入。
黑藤规静静地听着,脸上面无表情。
但他的内心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贾贵提供的这些“细节”,尤其是那个错误的地点和时间,与黄金标的报告,形成了完美的矛盾。
按照正常的逻辑,贾贵这种胆小如鼠的蠢货,为了邀功,编造一些谎言来陷害同僚,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而这些谎言,往往会因为他的愚蠢,而显得漏洞百出。
但这一次,贾贵的“谎言”,却意外地“补全”了黑藤规心中的那个逻辑缺环!
声东击西!
真正的袭击地点在城北!城南的纺织厂,只是一个幌子!黄金标这个蠢货,被抗日分子当枪使了!
这个由贾贵的愚蠢和余则成的算计共同编织出来的“真相”,是如此的“合情合理”,以至于连黑藤规这样多疑的特务头子,都深信不疑!
“我知道了。”黑藤规的眼中,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,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将那伙抗日分子在城北窑厂全歼的场景,“贾贵君,你的,忠心大大地好!这件事,你不要声张。三天后,你带上你的人,悄悄地跟我去城北,到时候,我让你亲手抓捕黄金标这个叛徒!”
“哈伊!多谢太君!太君英明!”贾贵激动得连连磕头,仿佛自己已经成了石门侦缉队的总队长。
看着贾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黑藤规的嘴角,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一群愚蠢的中国人,在绝对的智慧和力量面前,你们的任何阴谋诡计,都只是徒劳的挣扎。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他自己,已经掉进了一个由层层谎言和算计构筑的、更深的陷阱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