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恪捏着手里那个沉甸甸、冰凉凉的铅汞合金收容箱,指关节有些发白。坐在飞驰的越野车后座,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逐渐变得陌生的街景,感觉自己像个被绑上战车的稻草人。
“东区古玩市场,‘异常活跃区’,能量读数混乱,疑似多件‘物灵’同时苏醒,存在扩散风险。”雷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,冷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,却让王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老天爷,一个青铜爵就差点让他们团灭,现在是一整个市场的“东西”都活了?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,那里,国脉局的徽章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,但骨子里,他还是那个几天前还在为保住工作而焦虑的普通社畜。
“王恪,”雷厉透过后视镜看他,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,“待会儿跟紧我。你的任务是‘看’,不是‘打’。发现任何不对劲,立刻指出来,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这话与其说是命令,不如说是一种保护。王恪心里微微一暖,点了点头,用力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那份源自未知的恐惧。他体内那丝暖流(香火愿力)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,缓缓流转,带来些许安定。
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古玩市场外围。夜色下的市场,仿古的牌坊和屋檐在惨淡的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空气中,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像是老旧书籍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怪味。
王恪一下车,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不是冷的,而是一种……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感觉。
他悄悄运转起“万象洞观”,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——
不再是寂静的街道,而是一个沸腾的、光怪陆离的噩梦!
红的、绿的、蓝的、白的……各种颜色的光晕,像垂死挣扎的鬼火,从店铺里、地摊上、甚至墙缝里钻出来,互相交织、碰撞、嘶咬。一股混乱、躁动、充满戾气的“意念”如同无形的潮水,冲击着他的感官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百倍。
“怎么样?”雷厉低声问,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王恪强忍着不适,抬手指向一家铜器店,声音有点发干:“那……那家店里,有个镇纸,煞气很重,红的……像血一样!”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,“那边地摊下面,几枚铜钱在……在布阵?感觉走进去会绕圈子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但指向明确。队员们虽然看不到他看到的景象,但基于他之前的表现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任。
“行动!按王恪指的方向,优先控制具有攻击性和扩散性的目标!两人一组,保持通讯!”雷厉果断下令。
队伍立刻分散开来。王恪紧跟着雷厉和张扬,感觉自己像个拖油瓶,但又不可或缺。
他们靠近那家铜器店。隔着玻璃,王恪清晰地“看”到那枚玄武镇纸表面的血光越来越盛,如同呼吸般起伏。
“它要出来了!”王恪惊呼。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,“砰!”玻璃柜台应声而碎!一道血光如同离弦之箭,直扑最前面的张扬!
王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“敕!”张扬反应极快,一道金光符箓脱手而出,与血光撞个正着!
嗤啦一声,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。血光被阻了一阻,现出镇纸原形,但依旧疯狂震颤,表面的血光只是黯淡少许,凶戾之气不减反增!
“不行!煞气太重,符箓压不住!”张扬急退两步,脸色发白。
眼看那镇纸又要暴起,王恪脑子里一片空白,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那么多,几乎是吼了出来:
“凶煞之物!你……你不过是一块刑场下来的破铜烂铁!怨气缠身,蒙昧无知!也敢逞凶?!”
他没有动用“言灵”,只是将内心的恐惧和那点微薄的愿力,随着这通“骂”宣泄了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