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守护灵山谷,眼前天地骤然开阔,却也更加险峻莫测。奇峰如剑,刺破缭绕的云雾;古木参天,叶片竟泛着金属般的光泽;远处传来悠长空灵的异兽啼鸣,声音在群山间回荡,辨不清来源。
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更为浓郁,属性也更加复杂多变,时而温润如春水,时而凛冽如寒冰,对众人的能量控制和身体适应力提出了更高要求。连金刚这种身体素质变态的家伙,呼吸都稍微粗重了几分。
“地图比对,我们目前位于‘碎星丘陵’边缘,距离目标‘望龙坡’直线距离约二十公里,但中间需要穿越这片‘雾锁云岭’。”技术员指着前方那片被厚重、流动的灰白色云雾笼罩的连绵山岭,“根据有限资料,云岭内能见度极低,磁场和能量场混乱,是迷失和遭遇未知危险的高发区。”
山魈指挥官看向王恪:“王恪,你的视野在浓雾中受影响大吗?”
王恪凝神望向那片翻滚的云雾,全力运转“万象洞观”。视线确实受到了严重阻碍,那些雾气并非普通水汽,而是混杂了多种惰性能量和细微灵光粒子的特殊存在,对能量感知有很强的散射和吸收作用。他的“视线”像是探入了浓稠的米汤,穿透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百米,且细节模糊。
“影响很大,有效观测距离缩短,清晰度下降。”王恪如实汇报,“而且,雾气本身似乎在缓慢流动,带有微弱的迷惑性,待久了可能影响方向感。”
“王小野,你的探测设备呢?”山魈又问。
王小野捣鼓着他的几个仪器,苦着脸:“指挥官,这雾邪门!能量读数跳得跟蹦迪一样,地形探测波进去就扭曲,反馈回来的信号全是乱码!物理指南针也失灵了。”
情况比预想的麻烦。盲目闯入这片雾岭,无异于蒙眼走钢丝。
“不能绕行吗?”有人问道。
技术员摇头:“两侧要么是能量狂暴的‘罡风峡’,要么是深不见底、疑似连接着地火熔岩的‘裂魂渊’,危险性更高。穿越雾岭,是目前已知相对‘安全’的路径。”
相对安全……众人默然。在昆仑,这个词的含金量着实不高。
“洛天音先生,可有办法?”山魈将希望投向知识最渊博的洛天音。
洛天音观察着云雾,沉吟道:“古籍有载,‘雾锁之地,多以阵法天成,或依地势,或借灵机’。此雾经年不散,流转有度,疑似天然迷阵。破阵不易,但若能寻得阵眼或特定‘生门’轨迹,或可穿行。”
阵眼?生门?众人面面相觑,这玩意听起来比能量射线和妖树藤蔓更玄乎。
王恪心中一动。阵眼?能量节点?他的“万象洞观”虽然被雾气削弱,但或许能捕捉到云雾能量流动中那些相对规律或特殊的“节点”?玉碑灌输的庞大信息碎片里,似乎也有极少量涉及能量场分布与天地格局的模糊概念……
“我可以试试,”王恪开口道,声音带着不确定,“寻找云雾能量流动中的‘异常点’或‘稳定点’。但需要时间,而且不一定成功。”
“总比盲目乱闯强。”山魈拍板,“王恪,你负责寻找可能的路径节点。王小野,用你最基础的物理方法(比如荧光丝线、声音反射)辅助短距离定位和防迷失。其他人,保持紧密队形,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超过三米!洛天音先生,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阵法变化或其他异常。”
方案确定,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向雾岭进发。
一踏入雾中,世界瞬间变得一片灰白,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。声音也变得沉闷、扭曲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。脚下是湿滑的、长满青苔的岩石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
王恪走在队伍前列,将“万象洞观”的感知凝聚成线,如同盲人的探路杖,在浓雾中艰难地向前“触摸”。他过滤掉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流,专注于寻找相对平缓、稳定的能量脉络,以及那些在流动云雾中,如同河中礁石般保持相对静止的“能量节点”。
“左前方三十步,有一处能量节点,相对稳定,可以作为临时参照点。”王恪低声道,声音在雾气中传播不远。
王小野立刻在相应位置抛下一枚散发着持久微光的荧光石,并用一根极细却坚韧的合金丝线连接回队伍。
“右转十五度,避开那片能量湍流区,那里有强烈的精神干扰残留。”王恪又指引道。
队伍像蜗牛一样,在浓雾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。王恪的额头再次渗出汗水,在这种环境下维持高精度感知,消耗远比平时要大。但他发现,当他的感知触碰到某些特定的、符合某种模糊“规律”的能量节点时,脑海中那些沉寂的玉碑碎片会微微一动,仿佛在无声地“印证”或“补充”着什么,让他对节点性质的判断更加确信。
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。玉碑的信息并非无用,而是在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,提升着他“万象洞观”的深度和应用范围!
走走停停,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(昆仑时间难以准确估量),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丝。王恪也感知到,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、稳定的能量“通道”,如同迷雾中的一条无形走廊。
“前面有路!能量流动规律,像是……天然形成的安全通道?”王恪带着惊喜报告。
众人精神一振,加快步伐。果然,雾气渐淡,一条蜿蜒向前的、两侧被奇异发光蕨类植物照亮的石径出现在眼前。石径表面光滑,仿佛经常被什么东西摩擦。
“太好了!瞪眼哥牛掰!”王小野欢呼。
然而,走在最前面的金刚突然停下,蹲下身,巨大的手掌抚摸着石径中央一处不明显的凹痕,脸色凝重:“这痕迹……是鳞片压出来的。很大,很新。”
话音刚落,石径前方的雾气深处,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仿佛有巨大的躯体在岩石上滑行。同时,一股阴冷、湿滑、带着淡淡腥气的威压,如同潮水般顺着石径蔓延过来!
“戒备!”山魈低吼。
王恪的“视线”竭力向前延伸,穿透残余的雾气,隐约“看”到了一个盘踞在石径转弯处的、水桶粗细的、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身躯轮廓,以及两点缓缓亮起的、如同灯笼般的暗黄色竖瞳!
新的威胁,已然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