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幽深，向下倾斜，洞壁湿润，覆盖着滑腻的、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苔藓。潺潺的水声和精纯的能量气息从深处传来，诱惑与未知的危险感交织。
巨兽的尸体还横在洞口不远处，提醒着众人此地并非善地。
“原地休整十五分钟，处理伤员，补充能量。王小野，放微型探测器进去探路。王恪，抓紧时间恢复。”山魈指挥官冷静下令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个洞口。
队员们立刻执行。医疗兵给金刚注射了强效镇痛剂和骨骼修复凝胶，他手臂和胸口的红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，但内腑震荡需要时间调息。其他人也纷纷服用营养剂和能量补充剂，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。
王小野操控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型探测器，悄无声息地爬入洞穴。传回的画面在众人终端上显示：洞穴初段狭窄，但很快变得开阔，形成一条地下甬道。甬道四壁嵌满了一种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（疑似低品质玄玉），地面潮湿，有浅溪流淌，溪水呈现出奇异的银蓝色，正是“弱水”。探测器检测到空气中水、土属性能量异常活跃，但暂时未发现其他生命迹象。
“能量浓度很高，环境相对稳定，未发现明显威胁。”王小野总结道，“但探测器无法深入太远，信号受到能量干扰。”
十五分钟很快过去。金刚已经能活动手臂，虽然脸上还带着痛楚之色，但战意不减。“指挥官，进去看看？那大长虫守着这里，里面肯定有好东西！”
山魈看向王恪：“你的状态？”
王恪闭目感应了一下，精神力恢复了三四成，维持普通“万象洞观”问题不大。“可以。”
“好。保持战斗队形，王恪前导，注意能量异常和隐蔽威胁。金刚、苗辰护住两翼。洛天音先生居中策应。王小野，随时准备应对机关陷阱。其他人，跟上。”山魈果断下令。
队伍再次行动，小心翼翼进入洞穴。
洞内景象比探测器画面更加震撼。柔和的白光从壁上的晶石透出，照亮了蜿蜒的甬道。地面流淌的银蓝色弱水溪流只有脚踝深，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意和浓郁的水灵之气，溪底铺满了细碎的、品质更高的玄玉砂砾。空气湿润清新，能量之浓郁，几乎不用主动吸收，就能感到丝丝灵气往毛孔里钻。
“这地方……简直是修炼宝地。”洛天音（兄）忍不住赞叹。
王恪却不敢大意，他的“视线”穿透表象，观察着能量流动。这里能量虽浓，却有种奇特的“惰性”和“排他性”，尤其是那弱水，似乎对非水属性能量有天然的消融和排斥作用。他的愿力感知探入水中，如同石沉大海。
“小心这些‘弱水’，尽量不要触碰，它对非水属性能量不友好，可能削弱我们的攻击和防护。”王恪提醒。
众人闻言，更加小心地沿着溪流边缘干燥处行进。
甬道逐渐向下，越来越宽阔。约莫前行了数百米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！
洞窟顶端垂落着无数钟乳石般的玄玉结晶，光芒汇聚，将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。洞窟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纯净玄玉构成的天然水池，池中盛满的正是那银蓝色的弱水，水波不兴，平静如镜，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。水池边缘，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——通体晶莹如蓝水晶的莲花，以及几丛叶片如同薄玉、脉络流淌着银光的灵草。
“玄玉莲！凝脉草！”一名对灵植有研究的技术员失声惊呼，“这些都是记载中的顶级水、土双属性灵材！年份恐怕超过千年！”
众人眼中都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这些灵材的价值，远超之前发现的木灵结晶矿脉！
然而，王恪的“万象洞观”却让他注意到更深层的东西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水池中央，水面之下。
在那里，弱水的深处，并非池底，而是……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！那黑暗并非虚无，而是一种极其凝练、沉重的特殊水属性能量，与上层的弱水性质相似，却更加精纯、也更加危险！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，在那片黑暗的“水底”，似乎有某种规律性的能量脉动，如同沉睡的心脏，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。
“水池下面……有东西。”王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，“不是活物，但能量结构非常……奇特，像是天然形成的能量枢纽，或者……一个‘泉眼’？”
山魈闻言，立刻示意所有人保持距离，不要靠近水池。
“能看清是什么吗？有没有危险？”山魈问。
王恪摇头：“看不清，能量太凝练了，我的视线穿透不下去。但那种脉动……给我的感觉很……古老，也很‘稳固’。暂时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不过，我感觉到，整个洞穴，甚至可能外面那条石径的安全通道，其稳定的能量环境，很可能都源于水池下面这个东西。它是这片区域地脉和水脉的一个特殊‘交汇点’。”
就在这时，王小野忽然指着水池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喊道：“指挥官！这里有字！不对，是画！”
众人连忙过去。只见岩壁上，用某种黯淡的银色矿物勾勒着几幅简陋的壁画。第一幅，描绘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，对着水池（或者水池下的东西）跪拜；第二幅，人影将某种东西投入水池；第三幅，水池光芒大盛，人影似乎得到了馈赠；第四幅……壁画到此中断，岩壁崩裂了一角。
“这是……祭祀？还是某种交易？”洛天音（兄）沉吟道，“看来，此地早有智慧生灵发现并利用。”
王恪看着壁画，又看看那深不可测的水池，脑海中那些玉碑碎片再次微微悸动。这一次，浮现的不是画面，而是一种模糊的“概念”——“天地灵枢，有缘者得，等价予之，莫贪莫强。”
等价予之？难道是要向这水池（或者说下面的灵枢）献上什么东西，才能获得池边这些灵材，或者水池本身的馈赠？就像……之前那个诡当铺的规则简化版？
“指挥官，”王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，“这里可能也遵循某种古老规则。壁画显示需要‘献祭’或‘交换’。那些灵材或许不是无主之物，而是这‘灵枢’的伴生物，或者说……看守的‘酬劳’。我们如果直接采摘，会不会像惊动守护灵一样，触发不好的事情？”
这个推测让众人冷静下来。昆仑的诡异规则，他们可是深有体会。
山魈看着那珍贵的玄玉莲和凝脉草，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水池，陷入沉思。是冒险尝试采摘，还是遵循可能存在的规则进行“交换”？或者……放弃？
“我们有什么可以‘交换’的？”金刚闷声道，“总不能把能量棒扔进去吧？”
王恪也在思考。玉碑碎片给出的提示是“等价”。什么才算等价？能量？物品？还是……信息？
他心中忽然一动，想起了自己脑海中那些来自玉碑的、关于昆仑上古的破碎信息。这些信息对他而言杂乱无用，但对这个可能源自上古、本身就像个大型“记录仪”或“能量处理器”的灵枢而言，会不会有点价值？
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