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腰间的储物袋突然震动。
玄黄鼎自行飞出,悬浮在我们之间。它早已残破,鼎身布满裂痕,符文黯淡,可此刻,那些纹路竟开始流转,自行排列,最终拼成一个古老的字——
喜。
不是刻的,不是画的,是整座鼎自己生出来的意象。金光微闪,映得光茧内一片温润,连远处冰冷的星尘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色。
紧接着,一道笑声响起。
不是从耳边,也不是从识海,更像是从鼎身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顽劣,几分欣慰。
“看来我得准备份大礼了。”
器灵的声音依旧模糊,不像人,也不像鬼,可这一次,我没觉得它是考验,是试探,或是某种算计。它是真在笑。
我抬头看着那“喜”字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。
两百年来,我做的每一步都是算计:怎么活下来,怎么变强,怎么躲过追杀,怎么打破规则。可现在这一刻,我不需要算什么。我不是在利用谁,也不是被谁利用。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,堂堂正正地,走完剩下的路。
月璃的虚影渐渐凝实了些,她松开我的手,却没有退开,反而靠近一步,额头轻轻抵住我的。
“你以前总说,活着才有资格谈公平。”她低声道,“那现在呢?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现在,我想谈点别的。”我抬手,将她揽进怀里,“我想谈日子。谈南荒的雪,谈海边的屋,谈以后的孩子要是像你,得多难管教。”
她笑了,笑声很轻,像风拂过冰面。
“要是像你呢?”
“那就糟了。”我叹口气,“一个小骗子,整天想着占便宜。”
她捶了我一下,力道不大,却让我咳了一声。伤还没好,经脉里的火毒还在,可这疼,反倒让我觉得真实。
我们就这样抱着,漂浮在光茧中央。外面是无尽星海,那只由亿万星光组成的眼睛依旧冷冷注视着我们,可它再不能决定我们的命运。
玄黄鼎静静悬着,“喜”字光芒不散。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。
忽然,月璃抬起头,望向星尘长桥的尽头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那颗曾偏移过的星辰。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颗星又动了。
不是偏转,不是闪烁,而是缓缓升起,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,迎着看不见的风,向上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