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喊声,咒骂声,求告声,此起彼伏。
一辆辆华贵的马车,疯了一样地涌向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府邸,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哭爹喊娘者有之,重金行贿者有之,攀扯关系者有之。
所有人只有一个目的。
让自家的子弟,留在神京,绝不能去山东送死!
王子腾府邸的大门,几乎要被挤破。他被这群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,焦头烂额,却又一个都得罪不起。
而在宁国府。
贾蓉听闻消息,整个人都瘫了。
他脸色煞白,冷汗浸透了背心,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黑风寨!
卫峥!
白莲教!
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,最后汇成两个血淋淋的大字——灭族!
他勾结黑风寨,意图谋害卫峥的事情,一旦在平叛的过程中被白莲教的人抖出来……
贾蓉不敢再想下去,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自己的院子,慌不择路地跑向王熙凤的住处。
此刻的王熙凤,却一反常态。
她没有丝毫的慌乱,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,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嚣与哭嚎,又冷眼看着贾蓉那副六神无主、涕泪横流的丑态。
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,一抹骇人的精光,一闪而逝。
一个天大的机会。
一个能将卫峥那个心腹大患,彻底置于死地的机会,来了!
“滚出去。”
她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。
贾蓉被她看得一个哆嗦,连哭嚎都忘了,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。
王熙凤立刻起身,屏退了所有下人,换上了一身最为端庄正式的锦服,带上心腹,径直前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王子腾府邸。
书房内,王子腾正烦躁地来回踱步。
“哥哥,你是在为那些勋贵子弟发愁吗?”
王熙凤的声音,突兀地在门口响起。
“凤儿,你来做什么!没看我这儿正烦着吗!”
王子腾看到是她,眉头皱得更紧。
王熙凤却径直走了进来,挥手让下人关上房门。
“哥哥,卫峥这把刀,我们不能与之为敌。”
她开门见山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既然不能为敌,就必须拉拢他!”
王子腾闻言,烦躁地一甩手。
“拉拢?如何拉拢?他连贾家的认亲信物都敢当众烧毁!那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王熙凤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他烧了,是因为他那时是新晋的侯爷,手握神武营,他看不上贾家的这点香火情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他惹了众怒!”
她逼近一步,眼中闪烁着毒计的光芒。
“哥哥,你只需如此……这般……”
王熙-凤压低了声音,将一条阴狠毒辣的计策,缓缓道出。
“他不是莽夫吗?他不是最在乎他手下那三千兵卒的性命吗?”
“我们偏偏不动他,也不动他的神武营!”
“我们把所有勋贵子弟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塞进他的先锋营里去!”
“不!”
王熙-凤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兴奋的残忍。
“我们还要由贾母出面,再次给他认祖归宗!”
“这次不是‘请’他,是‘绑’他!用贾家的名义,用老祖宗的辈分,用孝道的大义,强行把他绑上我们四大家族的战车!”
“他要是不认,就是不忠不孝,目无尊长!天下人都会戳他的脊梁骨!”
“他要是敢带着这满营的勋贵子弟去战场上送死,就是不仁不义,视人命如草芥!”
“到时候,根本不用我们出手,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,就能活活淹死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