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大捷!
当牛继宗和王子腾,率领着“主力大军”,姗姗来迟地“攻”上泰山时,玉皇顶上,一场血腥的盛宴已然落幕。山风呼啸,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铁锈味。残阳如血,将祭台染成一片诡谲的暗红。
他们看到的,只有天命圣母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双目圆睁,仿佛凝固了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。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冰冷的石板上,与一旁日法王被劈成两半的残躯,共同构筑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。而祭台四周,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叛军,他们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,发出零星的碰撞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卫峥,就站在那片血色中央。
他浑身浴血,铠甲被利刃和岩石划破,露出内里被汗水浸透的衣衫。鲜血已经凝固,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他手中的霸王刀,依旧滴着血,刀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他周身散发出的,是一种经历过极致杀戮后,沉淀下来的,令人窒息的煞气。
王子腾的马缰,在他手中勒紧。他胯下的战马,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,不安地刨动着蹄子。王家这位世袭侯爷,目光落在卫峥那身被血染透的铠甲上,喉咙深处,一股干涩感骤然升起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卫峥,这个在京城时,他尚能以家族势力、朝中关系进行“利用”和“算计”的年轻侯爷,此刻在他眼中,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那最后一丝自以为是的掌控欲,在亲眼目睹了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后,被一种无法言喻的“敬畏”所取代。他知道,这个人,已经不是他,甚至不是整个王家,能轻易拿捏、算计得了的。卫峥的强大,超越了他的认知,也超越了他所能触及的一切权势。他看向卫峥的目光,不再是审视,而是纯粹的、发自骨子里的忌惮。
牛继宗,这位京营总督,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。他看着眼前的一切,看着那颗圣母头颅,看着那跪倒一片的叛军,激动得浑身颤抖。他冲上前去,一把抓住卫峥那沾满血污的手,掌心传来冰冷的铁甲触感,以及温热的血腥气。
“卫侯爷!不!卫……卫战神!”牛继宗老泪纵横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你救了山东!你救了大乾啊!”
他紧紧握着卫峥的手,仿佛握住了大乾的希望。他的眼神中,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崇敬。他立刻当着卫峥的面,命人取来笔墨纸砚,在泰山顶这片血迹斑斑的祭台上,亲笔写下八百里加急奏折。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,墨迹淋漓,字字铿锵。他没有抢半点功劳,字里行间,唯有对卫峥的溢美之词。他将卫峥“一人破军,阵斩圣母”的旷世奇功,原原本本地上报神京。每一个细节,都力求还原卫峥的英勇与无敌。
卫峥,则对这些溢美之词和虚名毫不在意。他只是轻轻抽出被牛继宗紧握的手,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叛军,落在远处白莲教总坛的建筑群上。那群建筑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他的思绪,没有停留在眼前的胜利上。他总觉得,黑风寨的黑山虎,和宁国府的贾蓉之间,有什么隐秘的联系。这种联系,在他心中萦绕已久,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,不拔不快。他需要找到真相。
“总督大人,叛军已降,后续事宜,劳烦您费心了。”卫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没有等待牛继宗的回复,径直走向白莲教的总坛。
总坛内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火气和腐朽的霉味。卫峥凭借【鹰眼】的敏锐,穿梭于一间间奢华却又诡秘的殿堂。他的目光,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,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。他仿佛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阴谋气息。
最终,在天命圣母的寝宫内,他停下了脚步。这间寝宫,布置得极尽奢华,却又透着一股病态的阴柔。在一面绘有莲花图案的墙壁后,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。那暗格巧妙地与墙壁融为一体,若非【鹰眼】的洞察力,极难被发现。
卫峥探手入内,摸索片刻,从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密匣。密匣入手沉重,雕工繁复,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。
他打开密匣,映入眼帘的,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叠叠泛黄的信件。密匣内,全是白莲教与神京某些达官贵人的来往密信。这些信件,每一封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刺向大乾朝廷的腐朽与黑暗。
卫峥一封封翻过。信中内容,多是关于钱粮输送、情报交换、甚至还有针对朝廷官员的暗杀计划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些信件,揭示了一个盘根错节、深入骨髓的黑暗网络。
突然,他的手,停住了。
其中一封信,纸张略显粗糙,墨迹却清晰有力。那字迹,他无比熟悉!赫然是——宁国府,贾蓉的亲笔信!
卫峥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封信上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敲击在他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