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峥!你反了!你敢在国公府抢人!”
贾母那一声尖叫,撕裂了荣庆堂内死寂的空气。她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威严,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嘶哑,仿佛一只被人扼住了喉咙的老鸡。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,直直指向卫峥,指甲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卫峥甚至没有侧目看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,始终落在贾珍那张涕泪横流、写满哀求的脸上。
“老太君,我这是奉旨……”
卫峥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漠然。
“带我妻子回家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两名身披玄甲、气息沉凝如铁的神武营亲兵,已经迈开步子。他们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步伐整齐划一,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,每一步都踏在贾府众人脆弱的心弦上。
他们走到秦可卿面前,手臂伸出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可那铁钳般的手指,那毫无感情的眼神,却不容许任何拒绝。
秦可卿还在发懵。
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“诛九族”和“赐婚”这两个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震撼的词语在反复冲撞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被卷入惊涛骇浪的扁舟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抛起,又狠狠砸下,完全失去了对自己命运的掌控。
她甚至没有反抗,或者说,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和意志。
身体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力量搀扶起来,脚步虚浮地向前走去。
卫峥,当着贾府所有主子的面,以最强硬、最霸道的姿态,一手持叛国铁证,一手持赐婚圣旨,强行带走了秦可卿!
他转身,蟒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,再未看厅中任何一人。
荣庆堂的大门敞开着,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,将他离去的背影拉长,那身影,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神魔,带着审判的威严与毁灭的气息。
当卫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,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场才缓缓散去。
“轰!”
荣庆堂内外,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雷轰然引爆!
丫鬟们的尖叫声,仆人们的惊呼声,主子们压抑不住的抽气声,瞬间汇成了一片混乱的交响。
这个消息,不再是暗流涌动的耳语,而是化作一场席卷荣国府的狂风,摧枯拉朽般地吹遍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!
王夫人刚刚被人扶到一张椅子上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她刚刚从兄长王子腾被夺爵的沉重打击中勉强缓过一口气,脑中甚至还在盘算着,如何利用贾家这层关系,让王子腾重新搭上卫峥这条线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!
卫峥反手就废了王子腾的兵权!
现在,更是直接爆出了贾蓉勾结叛党的惊天铁证!
“叛……叛国……”
她的嘴唇哆嗦着,牙齿上下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“诛九族……”
这两个词,不再是遥远的律法条文,而是悬在整个贾府头顶的,一把闪着寒光的铡刀!
王夫人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恐慌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贾家这艘看似华丽坚固的百年大船,船底已经被凿开了一个狰狞的大洞!冰冷的、致命的海水正在疯狂涌入!
而那个亲手凿船的男人,那个卫峥……
他就是那个前来索命的魔王!
另一边,荣庆堂的正榻上。
在卫峥走后,贾母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,整个人当场瘫倒在了榻上。她双眼失神地望着帐顶,胸口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