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桌上那只粗瓷大碗,双手举起,声音洪亮。
“不错!我等勋贵,就是陛下的刀!”
“刀若不快,只配生锈!”
“刀若不忠,必先折断!”
“当为陛下,斩尽一切!”
“为陛下,斩尽一切!”
满堂勋贵心中的所有顾虑、所有恐惧,在这一刻被贾琮一席话彻底击碎!
他们一个个站起身来,胸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豪情与热血。
“为陛下尽忠!”
“愿为伯爷马首是瞻!”
呼喝声此起彼伏,宴会的气氛,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,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顶点。
贾政瘫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那个被众将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儿子,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,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宴席散后,夜色已深。
勋贵们带着满身的酒气和重燃的希望,三三两两地离去,看向贾琮的眼神,已然充满了敬畏。
贾琮却没有立刻离开,他特意在门口等待,身影隐在一片昏暗之中。
他早已注意到,今日的宴席,宁国府的贾珍称病未来。
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来的,只是他的儿子,贾蓉。
那个年轻人,从头到尾都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仿佛一团人形的影子,只想让所有人都忽略他的存在。
贾蓉见宴席结束,正猫着腰,打算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溜走。
“贾蓉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贾蓉的身体猛地一僵,如同被一条毒蛇盯住的青蛙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那道站在阴影中的身影,谦卑无比地深深一躬。
“伯……伯爷。”
贾琮没有说话,只是走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不容分说地将他拉到了门口一座假山的暗处。
这里的灯光照不到,只有冰冷的夜风和石头的阴冷气息。
“贾蓉。”
贾琮松开手,开门见山,声音比这夜色还要冰冷。
“我知你夫人秦氏,近来常被你父亲,‘请’去天香楼的书房听戏。”
那个“请”字,被他咬得极重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一听,便是一夜,可有此事?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贾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的脸,在一瞬间由白转红,再由红涨成了猪肝色!
这是他心中最大、最深的屈辱!是他身为男人,却连妻子都无法保护的无能狂怒!是他午夜梦回,都恨不得将一切都毁灭的滔天恨意!
“伯爷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,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。
贾琮看着他这副样子,眼神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贾蓉那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。
那动作,轻柔得如同安抚,却又带着一股魔鬼般的诱惑与压迫。
“我即将执掌显武营,圣眷正浓。”
贾琮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蛇信一般,钻进贾蓉的耳朵里。
“你若肯替我办事,我保你夫人秦氏,从此无恙。”
贾蓉的呼吸猛地一滞!
贾琮的唇角勾起一抹幽暗的弧度,继续低语:
“更保你……早日承袭宁国府的爵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