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帝的睡意,在看到贾琮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时,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戴权小心翼翼地上前,接过册子,呈递到御前。
建康帝随手接过,借着床头的烛光,懒散地翻开。
只一眼。
他脸上的慵懒与不悦,瞬间凝固。
下一刻,那双刚刚还睡眼惺忪的龙目,骤然收缩,迸射出骇人至极的光!
殿内的温度,仿佛在这一瞬间,降到了冰点。
那本册子上的血色字迹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了他的眼底!
建康帝的呼吸,变得粗重。
他的睡意,彻底消失!
取而代之的,是滔天的、近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!这股杀意是如此的恐怖,甚至让一旁的戴权都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“私!”
“藏!”
“龙!”
“袍!”
四个字,从建康帝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音调。
“啪!”
他一把抓过那份清单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气得整个身躯都在剧烈颤抖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宁国公!”
“好一个贾珍!!”
建-康-帝本就对太上皇一脉和那些尾大不掉的骄横勋贵恨之入骨,隐忍多年。
而贾珍,作为太上皇的铁杆心腹,崇源一脉的领头羊之一,竟敢在私下里藏匿龙袍!
这是要干什么?
这是在等太上皇驾崩,还是在等他建康帝暴毙?
这是要黄袍加身,再造乾坤吗?!
“陛下!”
贾琮捕捉到建康帝眼中那毁灭一切的怒火,当即再次叩首,用一种沉痛又激愤的语调,高声喊道:
“贾珍私藏龙袍,其心可诛!更何况,此事恰逢我等勋贵,即将于明日朝堂,奏请陛下‘亲掌玉玺’,收回太上皇符令之权的关键时刻!”
这一句话,就是最猛烈的火油,狠狠泼在了建康帝的怒火之上!
“臣……臣严重怀疑!贾珍与崇源一脉早已图谋不轨,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,欲行那大逆不道的不臣之事!”
“他放肆!!”
建康帝被贾琮这句话彻底引爆!
所有的猜忌、愤怒、隐忍,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实质的杀机!
他不再有半分犹豫,猛地探身,从龙床上抓起一块令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掷在贾琮面前的地毯上!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纯金打造的令牌在地上弹了一下。
“贾爱卿!”
这一声称呼的改变,代表了帝王在暴怒之中,对贾琮献上这份“投名状”的最高认可!
“朕命你,持朕金牌,连夜调动绣衣卫指挥使陆占风!给朕即刻封锁宁国府!”
建康帝赤着脚,从龙床上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,眼中杀意凛然,再无一丝温度:
“片甲不留!”
“戴权!备驾!”
“朕要亲自去看看!这贾珍,他到底藏了几件龙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