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这已非家事。
这是国事!
他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卧房,就在外书房中,褪下身上沾染了夜露寒气的便服。
卫峥取来一套崭新熨帖的伯爵朝服,深绯色的官袍,盘领大袖,胸前是云雁补子,腰间是玉带金鱼。
贾琮亲手,将那枚沉甸甸的安南伯金印,挂在腰间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料传来,激得他精神愈发清明,杀意也愈发凝练。
他策马而出,没有走正门,而是从府邸的侧门,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融入了京师沉寂的子夜长街。
马蹄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“哒、哒”声,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,惊起几声犬吠,又迅速被黑夜吞噬。
皇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矗立,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“吁——”
骏马在宫门前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贾琮翻身下马,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他手持伯爵金印,大步流星地走到紧闭的朱红宫门前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叩响了那巨大的铜制门环!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巨响,在死寂的夜里,传出很远。
“开宫门!!”
他的声音灌注了内力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宫墙内外。
守门的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,握紧了手中的长戟,厉声喝问:“何人胆敢夜叩宫门!”
“安南伯贾琮!”
贾琮高举金印,印信在宫灯的微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。
“有十万火急军情,求见陛下!!”
“若有延误,尔等担待不起!”
“安南伯?”
“军情?”
禁军统领心头剧震,他不敢怠慢,一边命人开一道门缝查验,一边飞速派人向内通传。
消息一层一层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深夜的皇宫中荡开层层涟漪。
养心殿。
龙涎香的青烟袅袅,殿内温暖如春。
建康帝刚刚歇下不到一个时辰,正值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总管太监戴权躬着身子,脚步轻得像猫,走到龙床前,犹豫了再三,才用气声唤道: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建康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,翻了个身。
戴权额头渗出细汗,不得不稍稍加重了声音:“陛下……安南伯贾琮,在宫外求见,称有十万火急军情……”
“贾琮?”
建康帝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,惺忪的睡眼里满是被打扰的龙心不悦。
“他明日不是要上朝吗?半夜三更,发什么疯……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。“十万火急军情”这六个字的分量,他比谁都清楚。
很快,在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,一身绯色朝服的贾琮,踏入了养心殿。
他身上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夜风寒气,与殿内的暖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臣,安南伯贾琮,叩见陛下!”
他行至御前,没有半句废话,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高高举起那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臣,有不赦之罪,请陛下降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