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极致的痛苦,那违背人伦的死亡姿态,如同一枚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诸天万界所有观者的灵魂深处。
整个世界,死寂无声。
盘点结束了。
可那股悲怆与压抑,却化作了沉重的阴云,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大汉。
未央宫中,汉武帝刘彻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看不起李煜的懦弱,却又为那惊艳千古的才情,与那惨烈至极的结局,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烦闷。
帝王,当如此憋屈吗?
大唐。
诗仙李白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碎片,酒水混着鲜血从指缝中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杀一个词人,何须用牵机药!”
他双目赤红,胸中是同为顶尖文人的兔死狐悲。
大宋。
无数文人墨客,早已泣不成声。他们看着天幕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在一个重文的时代,他们有着前所未有的地位,却也戴着无形的枷锁。
李煜的悲剧,是君王的猜忌,是时代的悲哀,更是文人命运最极端、最血腥的写照。
“他……真的,不该生在帝王家啊……”
一声叹息,道尽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那份深深的同情,与无尽的惋?,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意念,穿越时空,似乎想要为那个悲情的灵魂,做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天幕之上,那始终威严、肃杀的天道史官(江升)的声音,再度响起。
只是这一次,声音里再无半分冷硬。
它变得无比轻柔,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,缓缓流淌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“李煜,其才,千古一人。”
“其憾,生于帝王家,国破人亡。”
这简单的十六个字,是对其一生的盖棺定论。
无数人点头,心中那股郁结之气,似乎随着这句话,稍稍疏解了一些。
然而,下一句,却让所有人,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今日,便还他一个,艺术家的圆满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束金色的光芒,自天幕顶端垂落,温柔得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。
它没有照向诸天,而是精准无比地,降临在了那个属于南唐与北宋交替的时空。
这一次,天恩并未像之前那样,搅动风云,逆转国运,改变那已成定局的历史洪流。
光芒如水,如烟,如梦。
一行全新的金色大字,在天幕上缓缓浮现。
【天恩:镜花水月】!
诸天万界,无数人看到这四个字,都是一怔。
镜中花,水中月。
可望,而不可即。
这是何意?
不等他们细想,更多的注解,紧随其后。
【此恩,将为李煜开辟一方,独立于世的‘忘忧界’。】
【此界之中,山河依旧,爱人尚在。】
【他可随时进入此界,与大小周后长相厮守,吟诗作对,再无国事之忧。】
一条条,一句句。
当看到这里时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不是复国,也不是重生。
这是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奖励。
一个只属于李煜的,完美的,虚幻的乌托邦。
但是,下一行字,却让无数刚刚燃起希望的人,心脏骤然一缩。
【然,南唐国运,不做更改。】
现实,依旧是现实。
国,还是会亡。
家,还是会破。
他,依旧是那个被囚禁在汴京的违命侯。
屈辱,不会消失。
痛苦,不会改变。
这道奇特无比的奖励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算什么?
给了他一个可以逃避的壳吗?
让他像一个懦夫一样,躲进自己的幻想乡里,苟延残喘?
一些心高气傲的帝王,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不屑。
真正的强者,当逆天改命!这种虚假的安慰,不过是饮鸩止渴!
然而,那些真正的文人,那些艺术家,那些为情所困的痴人,却在这一刻,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。
他们看着天幕上的字,眼中,是深深的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