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王!
何为霸王!
当那数十万诸侯联军的将领,从营门开始,以膝盖代替双脚,在那片被鲜血浸透、混杂着碎肉与泥土的战场上,艰难爬行,直至那个男人的脚下时。
当他们将头颅死死抵在地面,连仰视一眼的勇气都彻底丧失时。
诸天万界,亿万生灵,才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背后,那足以压垮一个时代的恐怖重量!
尸山为阶,血海为庭。
那个男人,项羽,就那般静静地屹立着,手中的巨戟还在滴淌着不属于他的鲜血。
他没有看那些跪伏在地的诸侯,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。
可他仅仅是存在于那里,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中心,成了所有人呼吸停滞、心胆俱裂的根源。
这,就是霸王!
睥睨天下,逆转乾坤!
极致的武,极致的勇,极致的霸道!
天幕之上,这幅静止的、却蕴含着无尽张力的画卷,让无数时空的强者都为之失神,血脉贲张,恨不能取而代之!
然而。
就在这股崇拜与狂热攀升到顶点之际。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千古无二的无敌神话中时。
天幕的风格,猛然一转。
那金戈铁马、气吞山河的激昂战歌悄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而压抑的叹息,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岸,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遗憾。
一行冰冷的鎏金大字,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。
【他,是完美的战神,却是……失败的政治家。】
这行字,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,从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头顶浇下。
战神?
毋庸置疑!
可……失败的政治家?
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,天幕开始无情地剖析,他性格中那早已注定结局的致命弱点。
画面,流转。
血腥的巨鹿战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灯火通明的营帐。
鸿门宴!
历史长河中,最著名,也最令人扼腕的一场宴席!
镜头拉近,对准了宴会的主角之一。
刘邦。
他再也不是那个率先攻入咸阳,意气风发的汉王。
此刻的他,穿着朴素的衣袍,脸上堆满了谦卑到近乎谄媚的笑容,身后只跟着一个沉默如影的张良。
他躬着身,亦步亦趋,走进这座杀机四伏的项羽大帐。
他不像一个前来赴宴的王,反倒像一只误入虎穴,瑟瑟发抖,即将被献祭的绵羊。
帐内,主位之上。
项羽高坐。
他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染血的战甲,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外袍,那股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,几乎凝成了实质,压得整个营帐的空气都沉重无比。
在他的下首,坐着一位目光矍铄的老者。
亚父,范增。
老者的眼神,没有半分宴会的祥和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他早已为刘邦布下了必死的杀局!
只等项羽一声令下!
项庄舞剑!
刘邦,便会人头落地!
这天下,本可以在今夜,就彻底底定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他们能感受到范增那毫不掩饰的急切,更能感受到刘邦那几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。
杀!
快下令啊!
无数观众在心中怒吼!
然而……
天幕却在此时,将镜头对准了项羽的内心,将他此刻的思绪,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