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卑微地跪倒在地,用最恭敬的言辞,诉说着自己绝无背叛之心,将关中这块肥肉,原封不动地献给项羽。
他的姿态,放到了尘埃里。
项羽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杀机,而是……不屑。
一种源自血脉深处,属于旧时代顶级贵族的,高高在上的骄傲。
他的内心,一个声音在回响。
“此等鄙夫,也配与我争锋?”
“如今见我,便如鼠见猫,摇尾乞怜,丑态百出。”
“我乃西楚霸王,当以无上军威,堂堂正正,横扫六合,问鼎天下!”
“用这等酒宴之上的阴谋诡计,刺杀一个已经对我跪地投降的降将……”
“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项羽,没有容人之量?!”
“岂不是说,我项羽,竟将此等人物,视作了真正的对手?!”
不。
他不配。
这种骄傲,让他不屑于动手。
就在此时,一个身影匆匆闯入。
项羽的亲叔父,项伯。
他竟然在宴会之上,公然为刘邦求情,甚至在项庄舞死,杀机毕露的时刻,拔剑起身,与之对舞,用自己的身体,一次又一次地,挡在了刘邦的身前。
临阵反水!
范增的眼神,从急切,变为震惊,再变为愤怒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手中的玉玦,疯狂地暗示着项羽。
决!决!决!
快下决断啊!
可项羽的目光,只是在卑微如蝼蚁的刘邦,和那个吃里扒外的叔父身上扫过,最终,他举起了酒杯,选择了无视。
他眼睁睁地,看着刘邦借口如厕,仓皇逃离。
放走了这个日后将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,一生中最大,也是唯一的敌人!
天幕,在这一刻,仿佛静止了。
画面被一分为二。
左边,是项羽端坐帐中,神情倨傲,继续与诸将饮酒,仿佛刚才逃走的,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苍蝇。
右边,是刘邦在旷野上亡命狂奔,衣袍被刮破,发髻散乱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恭顺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后怕。
天幕之上,两行截然不同的内心独白,被用最残酷的方式,并列呈现!
项羽想的是:
“我乃天下霸主,行事当光明磊落。”
“杀一个已经投降的降将,胜之不武,徒留骂名!”
刘邦想的却是:
“只要能活下去!”
“别说下跪赔罪,就算他刚才让我从他裤裆里钻过去,就算让我喊他爹,我也认了!”
“活着,就有翻盘的机会!”
“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!”
一个,是死守着贵族规矩与荣耀的“英雄”。
一个,是打破一切规则、只为生存的“枭雄”。
当这天壤之别的政治格局,血淋淋地展现在诸天万界所有帝王将相的面前时。
他们都沉默了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穿了时光,看清了二人最终的结局。
这份沉默,被一声抚掌大笑,悍然打破!
时空变换。
画面来到了三国乱世,一座肃杀的丞相府中。
曹操,正仰头看着天幕上的这一幕。
他的眼中,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他一针见血,为这场闹剧,也为项羽的命运,下达了最终的判词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项羽空有匹夫之勇,而无帝王之心!”
“他与刘邦争天下,焉能不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