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陛下若是执意要去玩弄那些无用的铜罐子,臣……臣宁愿血溅午门,以死明志!”
“你威胁咱?”
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就是这个动作,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,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帝王的威严。
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从无数生死搏杀中凝练出的,最纯粹的煞气。
整个午门内外,刹那间一片死寂。
连那狂暴的风雪,似乎都为之一滞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朱元璋猛地站起了身。
“锵——!”
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,响彻天际!
腰间的天子剑,悍然出鞘!
一道雪亮的寒光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。
“咔嚓!”
御辇一角用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龙首扶手,被他一剑削断,木屑纷飞,重重砸落在雪地里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齐齐哆嗦了一下。
刚刚还慷慨激昂、视死如归的赵勉,更是本能地把脖子往后一缩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都给咱闭嘴!”
朱元璋这一声爆吼,不再压抑,不再克制,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,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心头!
“你们这群只知道读死书,钻故纸堆的东西!”
“就知道盯着武库里那点陈粮!你们以为咱不知道这雪灾难熬?你们以为咱不心疼咱的百姓?”
他手中那柄尚在嗡鸣的长剑,剑锋一转,不再指向任何臣子,而是直直地指向后方。
指向工部队伍小心翼翼抬着,用厚重油布包裹的那个巨大的、神秘的第三道机关模型。
“你们没本事解决这天灾,就只会逼着咱动摇国本,自毁长城?”
“做梦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滔天的怒火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奇淫技巧,是荒唐胡闹,那就都给咱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!”
“看看咱的大孙!”
“那个被你们在背后议论,说是‘福薄早夭’的皇长孙,到底给咱大明,留下了什么!”
朱元璋的目光如燃烧的火炬,扫过全场,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官员,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灼烧,被洞穿。
那种霸道,那种不容置疑,是刻在骨子里的绝对权威。
“谁再敢多说一句废话,以扰乱军心论处,斩立决!”
最后的三个字,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的。
“摆驾!”
“困龙谷!”
他的声音化作了最终的敕令,不容任何反驳。
“一个都不许落下!都跟着咱去!”
“去看看,什么叫新世界的大门!”
在这绝对的皇权和暴力的威慑下,那张由圣人道理编织的巨网,被一剑撕得粉碎。
文官集团,终于哑火了。
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,跪在雪地里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们不服。
他们心里还在痛骂着荒唐,咒骂着独断专行。
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,再去触碰那柄刚刚斩断了龙辇的利剑。
那柄剑,下一刻就能斩断他们的脖子。
庞大的队伍,再次缓缓开动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大队人马在漫天风雪中,浩浩荡荡地,朝着京郊的困龙谷,毅然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