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应天府的阴谋如毒蛇般悄然北上时,千里之外的北平,早已是另一番冰冷肃杀的景象。
朔风卷着沙砾,刮在人脸上,带着刀子般的刺痛。
陈牧新官上任,接管了他作为总旗的五十人队伍。
这是一支混编小队,里面有燕王亲卫营淘汰下来的老兵,也有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。论资历,那些老兵油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是跟随燕山卫指挥使丘福南征北战的悍卒。
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,都是一枚军功章。
此刻,这五十人站在校场上,队形松垮,神态各异。新兵们还算恭敬,只是眼神里藏着好奇。而那三十多个老兵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抱着臂膀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,目光扫过陈牧年轻的脸庞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审视。
一个靠着一场战斗、一个好运的判断就爬上来的毛头小子,也配当他们的总旗?
军营里,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。
陈牧心里通透,若不能在第一天就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刺头彻底碾碎,他这个总旗,便是个空架子。
他一言不发,平静地走到校场中央,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老兵,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整个校场,只剩下风声呜咽。
“我知道诸位兄弟,对我这个总旗不服。”
陈牧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我不要求你们嘴上服气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定格在为首的几个老兵身上。
“我只要求你们,拿起武器,将我围起来。”
“只要你们中,有十个人能逼退我半步,这个总旗的位置,我拱手让出。”
话音落地。
整个校场瞬间哗然。
羞辱!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十名身经百战的老卒围攻一个总旗,这传出去,无论输赢,丢的都是他们老兵的脸。
可陈牧那份平静,那份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淡然,却又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捅进了这群刺头老兵的心窝,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与怒火。
“总旗,这可是你说的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,眼角有刀疤的老兵排众而出,手中钢刀在鞘中发出“锵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得罪了!”
另外九名老兵对视一眼,不再犹豫,纷纷抽出腰刀,握紧长枪,从队列中走出。
十人,十把兵器,散发着嗜血的寒光,迅速散开,将陈牧团团围住。他们站位讲究,隐隐封死了陈牧所有可以腾挪闪避的路线。
围观的士兵们呼吸都停滞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。
陈牧不再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右手一探,身后背着的长枪瞬间入手。
枪杆一抖。
嗡!
一声沉闷的颤音在空气中荡开。
他那套刚刚被推演至小成境界的《燎原枪法》,在这一刻,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。
没有起手式。
没有花架子。
长枪递出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气势便随着内息的催发轰然爆发。
他手中的长枪不再是一截死物,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残影,枪出如龙,卷起呼啸的劲风,带着灼人的热浪,直接扫向了正面扑来的三名老兵。
那三名老兵皆是百战之士,可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,竟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步战刀法,在这狂暴的枪势面前,竟显得笨拙不堪。
铛!铛!铛!
三声巨响连成一片。
三名老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,虎口剧痛,整条手臂都麻了,脚下蹬蹬蹬连退数步,才勉强稳住身形,脸上满是骇然。
一招,仅仅一招,正面三人便被逼退!
陈牧脚下步伐沉稳而精准,内息在经脉中奔涌不息,让他仿佛拥有用不完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