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又说,你撒谎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字字句句都砸在王瑞的心防之上。
“你真的,没有收取过那些江南士族的‘润笔费’吗?”
“你!”
王瑞猛地站起,脸色涨红,指着朱施发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血口喷人!这是对老夫清誉的污蔑!是构陷!老夫要上奏陛下,弹劾你这个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朱施发的声音便冰冷地响起。
“你收了钱。”
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“你收了他们的银子,把那些真正有才华的寒门士子,挡在了龙门之外。”
“你断了他们的希望!”
朱施发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地牢中炸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在放榜之后,有多少十年寒窗、散尽家财的学子,因为看不到一丝希望,在客栈里悬梁自尽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有多少白发苍苍的老母亲,在听闻噩耗之后,哭瞎了双眼?!”
“他们的命,就断送在你所谓的‘公允’之下!”
“你所谓的‘圣人门徒’风骨,就是用别人的血,来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吗?!”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仪器发出刺耳的尖啸,铜针疯狂地撞击着刻度盘的两端,仿佛随时都会崩断。
王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朱施发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那些自缢学子的惨状,那些绝望的眼神,仿佛就在眼前浮现。
他一直用“为国选材”、“巩固士林”的宏大说辞来麻痹自己,可此刻,在朱施发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冰冷的仪器面前,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。
那不是为国选材。
那是交易。
是屠杀!
“扑通”一声。
王瑞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,头上的乌纱帽滚落一旁,露出了凌乱的白发。
他维持了一辈子的骄傲与体面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“哇——”
他嚎啕大哭,涕泗横流,再也没有了半点尚书大人的威仪,只是一个丑态毕露的阶下囚。
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啊!”
他匍匐在地,朝着朱施发连连叩首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也是身不由己啊!是他们逼我的!是整个江南的士族都在背后推动!若是不从,老夫在江南将无立锥之地啊!”
“我们只是想打压一下北方士族的嚣张气焰,巩固我等江南文官在朝中的地位……老夫……老夫罪该万死!求殿下饶命!”
朱施发冷漠地听着他的哭喊与招供,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。
等到王瑞的声音渐渐嘶哑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王瑞面前,俯视着这个瘫软如泥的老人。
然后,他抬起了手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,响彻整个地牢。
王瑞被这一巴掌扇得侧翻在地,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,嘴角渗出了血丝。
他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施发。
“身不由己?”
朱施发的声音,冷得掉渣。
“你身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,却亲手断了天下读书人的路!”
“你这种人,死一万次,够赎清你的罪吗?!”
他看着地上哭喊求饶的王瑞,眼中只剩下对这种腐朽到骨子里的厌恶。
“给你机会,你也不中用啊。”
“本王要的,就是你这张嘴里,亲口说出的供词!”
朱施发转过身,不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。
“来人!”
“将供词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,立刻呈送陛下!”
“将此人,押入大牢深处!”
他的声音在阴森的地牢中回荡,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“严刑拷问,把他的同党,一个一个,全都给本王撬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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