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的瞬间,侦察排长王喜奎一个激灵,挺直了腰杆。
“是!”
没有半句废话,这个在训练中表现最为出色的汉子,转身就走。
脚步沉稳,带着风。
很快,三十名侦察排的精锐士兵,从各自的队列中悄无声息地脱离,在指挥部前迅速集结。他们每人一支三八大盖,腰间别着两颗缴获的歪把子手榴弹,身上还背着足够三天食用的干粮和水壶。
没有喧哗,没有交谈。
只有武器与装备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,和三十道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呼吸。
张大彪从指挥部里走了出来,目光从王喜奎黝黑坚毅的脸上扫过,再一一掠过他身后那三十张年轻却写满悍勇的面孔。
“你们的任务,只有一个。”
张大彪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摸清楚双峰山据点的一切。炮楼多高,机枪口几个,伪军和鬼子的兵力分布,换防时间,巡逻路线……我要你们把那里每一块砖头,每一根铁丝网都给我刻在脑子里!”
“天黑之前,我必须看到你们回来!”
“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
三十人齐声低吼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劲。
“出发!”
王喜奎手一挥,三十道身影,瞬间化作三十道鬼魅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之中,消失不见。
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张大彪收回目光,转身,面向训练场上那依旧挺拔如松的八百士兵。
他的眼神,已经从刚才的冰冷审视,转变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。
他走上高台,环视着下方那一双双望向自己,充满了狂热与信任的眼睛。
这些士兵的身体里,正奔腾着一股被压抑了一个月的岩浆,只等一个出口,便能爆发出焚尽一切的力量。
现在,他要亲自为这股岩浆,打开一个缺口。
“全体集合!”
一声爆喝,响彻整个赵家庄。
八百名新兵闻声而动,队列瞬间收紧,动作整齐划一,发出沉闷的脚步声和衣甲摩擦声,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洪流。
张大彪的目光,带着一股灼人的热量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一个月!你们吃了三十天的白面馒头!摸了三十天的三八大盖!每天练的,就是怎么杀鬼子!”
他的声音,如同重锤,一下下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“现在,鬼子就在二十公里外的双峰山!他们在那修炮楼,欺负咱们的乡亲,断咱们的活路!”
“我问你们,练了一个月的本事,是骡子是马,想不想拉出去遛遛!”
“想!”
八百人的喉咙里,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。
那股冲天的战意,让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变得滚烫。
“好!”
张大彪猛地一挥手,指向双峰山的方向。
“目标,双峰山据点群!”
“全体都有,检查武器弹药,准备夜袭!”
这句话,像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。
八百名新兵的血液,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他们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每天啃着香甜的白面馒头,抚摸着冰冷却崭新的步枪,那股子憋在胸口的劲,早就快把他们撑爆了。
此刻闻战,不惊反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