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脸上,都浮现出一种嗜血的亢奋,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然而,在这片晋西北的土地上,盯上双峰山这块硬骨头,或者说这块肥肉的,远不止张大彪一方。
就在双峰山以北,直线距离不过十公里的黑虎寨。
新上任的大当家雷震,正烦躁地盯着桌上一张用木炭画出来的简易地图,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“他娘的!”
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雷震,原是晋绥军的一名连长,正经的阎锡山军官学校毕业,接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。只因得罪了上官,才愤而出走,拉起一票人马,在这黑虎寨当了土匪。
可他这个土匪头子,如今却快被山下那个小小的日军据点,逼得揭不开锅了。
“大当家,”一个独眼龙喽啰苦着脸凑上来,“山下的路被小鬼子彻底卡死了,兄弟们快一个月没收到下面村子的‘供奉’了。寨子里存粮不多,再这么下去,咱们这两百多号弟兄,就真得喝西北风去了!”
雷震抓起桌上的烟袋,狠狠嘬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几乎遮住了他阴沉的脸。
他也想打。
做梦都想把那个乌龟壳给敲碎。
可他看了看手下这群弟兄,一个个拿着老掉牙的汉阳造,甚至还有几杆鸟枪,子弹更是金贵。
就这点火力,去啃鬼子的钢筋水泥炮楼?
那不是打仗,是送死。
“让弟兄们把家伙都擦亮点,”雷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“今晚,咱们也下去碰碰运气!”
他终究是军官出身,骨子里有股不认输的狠劲。
哪怕是偷袭,哪怕是拿人命去填,他也得去试一试。
与此同时。
晋绥军,358团团部。
作战室里,灯火通明。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醇厚味道。
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呢料军官服,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,正用一根指挥棒,指着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。
他的参谋长方立功,站在一旁,神情严肃。
“团座,”方立功的手指,精准地点在地图上“双峰山”的位置,“根据情报,日军这个据点群,是筱冢义男推行‘囚笼政策’楔入我们防区纵深的一颗新钉子。虽然主要目标是八路军的根据地,但也严重威胁到了我们358团的侧翼安全,损害了我们的利益。”
楚云飞微微颔首,英武的面庞上,眼神锐利。
他手中的指挥棒,在那颗“钉子”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坐视不管,不是我楚云飞的风格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日军以为,在我们和八路军的防区之间打下一根楔子,就可以坐山观虎斗。我们偏要让他看看,他这如意算盘,打错了。”
楚云飞转过身,目光落在方立功身上。
“这颗钉子,我们必须亲手拔掉。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下达了命令。
“命令!”
“突击营,全员出动!”
“携带两门75毫米口径山炮,于今夜秘密出发,目标双峰山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务必全歼双峰山守军!我要让筱冢义男好好看一看,他面对的,是我晋绥军的王牌!是我楚云飞的358团!”
1940年,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。
黑沉沉的夜幕之下,三股截然不同的势力,怀揣着各自迥异的目的,从三个不同的方向,化作三支利箭,悄然射向了同一个目标。
一场风暴,正在双峰山的上空,急速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