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寨上,峭壁如削。
夜风卷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,灌入每一个角落。
“黑寡妇”和她手下的一众悍匪,就站在山寨最高处的箭楼上,俯瞰着山下那片刚刚还是炼狱的战场。
她们的视线,死死锁定了那场战斗的全过程。
那支气焰熏天、不可一世的伪军,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之内,从凶猛的狼群,变成了一滩四散奔逃的烂泥。
她们看得更清楚。
那支神出鬼没的八路军小队,人数不过几十,却如同一柄烧得赤红的外科手术刀,精准、冷酷、毫不拖泥带水地剖开了伪军的大脑,将其中枢神经彻底切断。
干净利落的“斩首”。
“黑寡妇”抓着箭楼栏杆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自诩见惯了生死,也与最精锐的鬼子交过手,可眼前这一幕,依旧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“这……这是八路军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。
“这支部队的战力……怕是比关东军的精锐还要狠。”
……
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。
张大彪押着魂不附体的钱大宝,在雷震和“利剑”特战队队员的护卫下,踏入了黑云寨厚重的山门。
聚义厅内,火把燃烧得噼啪作响,将一张张神情复杂的悍匪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黑寡妇”站在大厅中央。
她约莫三十出头,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紧身劲装,将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勾勒无遗。但任何敢于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的男人,都会被她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冻住。
那是一双狼的眼睛,冷静,且充满了危险的野性。
此刻,她收敛了所有的敌意和戒备,对着一步步走来的张大彪,郑重地抱了抱拳。
“八路军的长官,我叫林雪。多谢出手相救,大恩不言谢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却字字清晰。
张大彪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,心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好个女人,果然不凡。
他没有客套,也没有绕圈子,直接站定在她面前,开门见山。
“我救你,是为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一个字。
“马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,聚义厅内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骤然一紧。
林雪的脸色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,她垂在身侧的右手,五根手指无声无息地蜷曲,搭在了腰间那支驳壳枪的木质枪柄上。
周围的悍匪们,呼吸都停滞了,握着武器的手臂上,青筋一根根贲起。
“我不是抢。”
张大彪仿佛没有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,脸上甚至绽开一个微笑。
“是‘借’。”
他看着林雪那双瞬间变得警惕的眼睛,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:“我用粮食和武器,跟你换。而且,你是个聪明人,该清楚,今天就算我不来,你的寨子,你的马,也一样保不住。”
这句话,不是威胁,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林雪握着枪柄的手指,缓缓松开了。
她确实是个聪明人。
她知道,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八路军军官,说得没有一个字是假的。
他和他那支如同鬼魅般的部队,刚刚用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,证明了他们拥有随时将黑云寨从地图上抹去的实力。
他本可以连自己一起“黑吃黑”,将整个山寨吞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“换”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,一种姿态。
“好!”
林雪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她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,只是这次,多了一份真诚。
“长官是我们的恩人,区区两百匹马,我给了!就当交下长官这个朋友!”
“我张大彪,不占朋友的便宜。”
张大彪摇了摇头,伸出五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