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十大洋,外加五十支三八大盖,换你两百匹战马。”
林雪彻底怔住了。
她身后的悍匪们,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五十大洋,五十支保养精良的三八大盖!
这哪里是换?
这简直就是把武器和钱硬塞到她们手里!有了这批枪,她们黑云寨的实力,能直接翻上一番!
林雪深深地看了张大彪一眼,眼神中的情绪复杂至极,有震惊,有钦佩,最后,全部化为了折服。
这个男人,不仅战法狠辣,做人更是敞亮到了极点。
“成交!”
她吐出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安抚了黑云寨,张大彪这才转过身,将目光投向那个从头到尾都瘫软在地上的俘虏。
伪军旅长钱大宝一接触到张大彪的视线,整个身体猛地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,“噗通”一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长官饶命啊!八路军爷爷饶命啊!”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音凄厉得如同死了亲爹。
“我也是被逼的啊!我是被逼无奈啊!”
“被逼的?”
张大彪走到聚义厅正中的那张虎皮大椅前,一屁股坐了下去,身体微微前倾,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眼神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“千真万确!爷爷,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啊!”
钱大宝见他肯听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自己的绝境全部哭诉了出来。
事情的根源,在河源县城。
城里的日军宪兵队队长,一个叫小岛健司的鬼子,前不久在一次宴会上,看上了钱大宝刚刚花大价钱纳的第八房姨太太。
“他……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,明着跟我要啊!”
钱大宝哭得声嘶力竭,脸上满是屈辱和恐惧。
“我哪敢说个不字啊!我……我只能忍气吞声,当天晚上,就亲自把人洗干净了,送到了他的府上!”
“可那个畜生!那个畜生他还不满足!”
钱大宝狠狠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,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。
送了女人之后,小岛健司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
最近,他又以钱大宝的旅部“军纪涣散,剿匪不力”为由,勒令他在半个月内,缴纳五万大洋的巨额“罚金”。
否则,就要撤了他的职,把他送上军事法庭!
“五万大洋啊!爷爷!他这是要我的命啊!我把整个旅部都卖了也凑不出这笔钱啊!”
钱大宝被彻底榨干了,真正地走投无路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铤而走险,把主意打到了黑云寨这批成色极佳的战马和传闻中的财货上,想着抢了这一票,去填小岛那个无底洞。
聚义厅内,只剩下钱大宝凄惨的哭嚎声。
张大彪静静地听着,靠在虎皮椅背上,右手的手指,在扶手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他的眼神,早已越过了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伪军旅长,飘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伪军与日军之间,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“主仆关系”之下,隐藏着如此深刻的、可以被利用的矛盾。
小岛的贪婪。
钱大宝的绝望。
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在他的脑海中,如同闪电般划破夜空,瞬间成型。
一个比单纯抢走两百匹战马,要大上百倍的计划。
他的手指,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马,他要。
这个叫钱大宝的伪军旅长,他也要。
甚至……钱大宝手底下那个建制完整的伪军旅,他同样要!
一个更加宏伟的蓝图,在他心中铺展开来。
他要的,不仅仅是这些。
他还要……整座河源县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