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匍匐在他身侧的队员沉声报告,他的声音通过喉部振动麦克风传递,清晰而毫无感情。
他刚刚用一发精准的射击,打穿了五十米外一名八路军机枪手的头盔。
“这,正是我要的。”
山本一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评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。
他要的,就是把动静闹大。
越大越好。
大到让这附近的每一支八路军部队,都能听到这里的枪炮声。
大到让孔捷这个指挥官,彻底失去冷静,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到这张赌桌上。
他冷漠地看着八路军如潮水般涌来,又在他的火力网前如潮水般退下。
他的特工队,就像一块坚硬的礁石,任凭风浪如何拍打,始终屹立不倒。
他甚至刻意指挥部下,进行战术性的后撤和阵地转移。
他们会故意暴露一个火力点,吸引八路军的重机枪和掷弹筒。
在对方以为得手时,这个火力点早已人去楼空。
而八路军的火力阵地,则会立刻遭到他们从侧翼射来的精准打击。
他们会放任一小股八路军冲上阵地前沿,给他们一种“再加把劲就能成功”的希望。
然后,隐藏在暗处的MG34通用机枪会发出一声怒吼,瞬间将那点希望连同那些鲜活的生命一起撕成碎片。
打打退退。
拉扯。
引诱。
他用最先进的特种战术和超越这个时代的装备,精准地拿捏着孔捷的心理。
他给孔捷营造出一种错觉。
一种只要跳起来,伸出手,就能够到胜利果实的错觉。
孔捷的警卫连,作为他最后的预备队,也发动了数次冲锋。
这些都是独立团战斗意志最顽强,军事素养最高的战士。
可结果,没有任何不同。
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被山本一木的精准点射,和那挺神出鬼没的MG34机枪打了回来。
每一次冲锋,都在阵地前留下一片新的尸体。
伤亡极大。
“啊——!”
当看到自己的警卫连长被一发子弹掀掉半个脑袋,直挺挺地倒在冲锋的路上时,孔捷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他彻底上头了。
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在他的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崩断。
他一把推开拦着他的政委,双目赤红地冲到地图前。
“命令!”
他的声音沙哑,仿佛被砂纸打磨过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疯狂。
“独立团一营、二营,从两翼给老子死死咬住!就算用牙啃,也要给老子啃下一块肉来!”
他的手指,在地图上重重地戳着,几乎要将地图戳穿。
“通讯兵!”
孔捷猛地回头,对着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吼道。
“去!去给三营传令!”
“让他们别他娘的守那个破前哨了!马上!立刻!全营急行军赶到杨村!”
“老子要把这股狗娘养的鬼子,全歼在杨村!”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或者说,在他的怒火中,已经完全忽略了。
他口中那个“破前哨”,那个被他调动的“第三营”,正是负责拱卫八路军总部大夏湾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孔捷的这个命令,吼得酣畅淋漓。
这个命令,也正一步步落入山本一木为他精心准备的、最致命的圈套之中。
他,孔捷,独立团团长。
在这一刻,亲手为那支最精锐、最致命的日军特工队,打开了通往八路军总部心脏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