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杀训练场上,上千人动作整齐划一,木枪如林,每一次突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!
远处的射击场上,清脆的枪声连绵不绝。
另一侧,还有士兵在进行着复杂的协同战术演练,班组之间的配合默契无比。
这……
这股子精气神,这股子彪悍的杀气!
比之延安的教导总队,都有过之而无不及!
赵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,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,目光却被更远处的一片营地死死吸住。
那……那是一片马厩!
无数匹神骏的高头大马正在悠闲地甩着尾巴,打着响鼻。
士兵们正在用心地为它们刷洗身体,保养马具。
一个营!
他看到了一个整编营的骑兵!
三百多匹!
整整三百多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啊!
在整个晋西北,不,在整个八路军序列里,除了总部直属的骑兵团,谁能有这么奢侈的配置?!
“张……张营长,那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哦,骑兵侦察营。”
张大彪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赵刚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一个营,下辖一个骑兵营?
这他娘的叫什么编制?!
他的视线机械地转动,然后,他又看到了。
一个被独立划分出来的区域,士兵们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门门散发着钢铁光泽的火炮。
那……那不是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吗?!
还有旁边那一排……足足十几门八二迫击炮!
一个独立的炮兵阵地!
八路军什么时候……变得这么富裕了?!
赵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,狠狠地撕扯,揉捏,然后敲得粉碎。
然而,这还不是结束。
当张大彪领着他路过一栋挂着红十字标志的砖瓦房时,那里的景象,成了压垮他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看到了几名穿着白大褂,被士兵看管着,正战战兢兢给伤员换药的日本医生。
俘虏日军军医,这虽然罕见,但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可是……
在那几个日本医生的旁边,那几个金发碧眼、高鼻深目,同样穿着白大褂,正在一台手术台前,用流利得不带一丝口音的英语和日语进行激烈讨论的“外国人”,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!
“Oh,damnit!Thissuture…no,no…usethisone!”
(哦,该死!这个缝合线……不,不……用这个!)
赵刚,听得懂!
他在北平上过大学,他的英语水平足以让他听懂这句夹杂着怒气和焦急的专业术语。
轰!
赵刚的大脑,在这一瞬间,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整个人,彻底石化在了原地。
他所接受的二十多年教育,他刚刚在革命圣地延安建立起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,在这一刻,被眼前这支光怪陆离、强大到不讲道理的“八路军”……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一个荒诞不经的梦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,一把拉住了张大彪的袖子,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木偶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的声音,细若蚊呐,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。
“张……张营长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这……”
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问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问题。
“你这……真是一个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