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修期间,霍天临没有住在院里,而是包下了北京饭店的一间豪华套房,每日乘坐红旗轿车前来监工。
四合院里,从此告别了往日的宁静。
“叮叮当当”的敲墙声,刺耳的电钻声,日夜不停。更折磨人的,是工人们吃饭时飘出的那股浓郁肉香。
涉外工程队的伙食好得惊人,顿顿都是大米饭配红烧肉,要么就是白面馒头夹酱肘子,油水足得能从饭盒缝里渗出来。那香味霸道无比,顺着风能飘遍整个院子,馋得院里的小孩天天围着后院门口打转,直流口水。
而堆在后院门口的那些建筑材料,更是让所有人眼红不已。
特别是那一堆从东北林场特批运来的优质红松木料,码得整整齐齐,木纹清晰笔直,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。谁都看得出来,这是顶好的东西,拿来做家具都是糟蹋了。
这天晚上,贾家的饭桌上,气氛格外压抑。
昏黄的灯光下,桌上摆着一盆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,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棒梗拿着个窝头,心不在焉地啃着,鼻子却一个劲儿地往外抽动,闻着院子里不知谁家飘来的肉味,不满地嘟囔道:“奶奶,我也想吃肉。”
小当和槐花也跟着起哄:“妈,我想吃肉肉……”
秦淮茹叹了口气,把仅有的一点咸菜拨到儿子碗里,柔声说:“乖,等妈下个月发了工资,就给你们买肉吃。”
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却滴溜溜一转,透过窗户,盯上了后院的方向。她放下碗筷,压低声音,凑到棒梗耳边,像条吐着信子的蛇:“乖孙,想不想让咱们家也烧上好木头,屋里暖和和的,不比那呛人的煤球强?”
她用下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:“看到没?那姓霍的资本家,木头多得用不完,跟小山似的堆在门口。他一个人哪用得了那么多?你去,趁天黑,拿几根回来。晚上咱们烧炕,保准比煤球暖和,还能省下买煤的钱给你买肉吃!”
棒梗今年也十来岁了,从小被贾张氏惯得手脚不干净,在院里偷邻居一头蒜、半根葱是常事。他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但又有些害怕:“奶奶,那木头那么大,被人发现了怎么办?上次那个姓霍的那么凶……”
“怕什么!”贾张氏一拍大腿,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你个小孩子家家的,能懂什么?就说是看木头掉在地上,捡回来的!他还能把你怎么样?再说了,有你一大爷在,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,还能不向着咱们孤儿寡母?他敢动你一根指头,奶奶就躺他家门口,看他怎么办!”
她这套“我弱我有理”的逻辑,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,自以为对谁都管用。
在贾张氏的连哄带骗下,棒梗心里的贪婪战胜了恐惧。
深夜,寒风呼啸,吹得窗户纸“呜呜”作响。院子里万籁俱寂,只有偶尔几声狗叫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,借着月光,鬼鬼祟祟地从贾家溜了出来,猫着腰,贴着墙根,一路摸到了后院。
棒梗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木料,心里一阵兴奋。他学着大人的样子,挑了三根看起来又粗又直的,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抱起来。木料很沉,压得他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他咬着牙,一步三晃地往自己家挪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踏入后院范围的那一刻,远在北京饭店豪华套房里的霍天临,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,一个红色的警示灯已经开始无声地闪烁。
【警报!领地监控检测到非法入侵!】
【入侵者:贾梗(棒梗)。行为:盗窃涉外物资——东北特级红松木料三根。实时影像已记录。】
霍天临正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京城的夜景。他看着虚拟屏幕上棒梗鬼鬼祟祟、搬运木料的滑稽身影,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这院里的“禽兽”,一个个都得收拾。但得讲究个师出有名。这贾家,就是他立威的第一块磨刀石。他要杀鸡儆猴,要用最直接、最惨痛的方式,让这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,他的东西,谁也碰不得。
他轻轻晃动着酒杯,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泪痕。
好戏,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