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姓霍的果然不简单，没那么好占便宜。但他还是连忙拍着胸脯说道：“霍先生您说！只要我老阎能办到的，绝不推辞！上刀山下火海，您一句话的事儿！”
霍天临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厚厚的稿纸，递了过去：“阎老师，我听说您是教语文的，一手漂亮的馆阁体，是咱们院里写得最好的。我这儿有些从国外带回来的技术资料，还有一些个人整理的笔记，需要誊抄整理一下，存档备用。您也知道，我写惯了钢笔字，毛笔字和正楷实在拿不出手，怕档案局的同志看不懂。”
他顿了顿，抛出了真正的诱饵：“我也不让您白忙活。就按字数给钱，一千字，给您两块钱的润笔费。您看怎么样？”
一千字，两块钱！
阎埠贵听到这个数字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，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绿油油的光芒简直要从眼眶里射出来。
两块钱！这是什么概念？他一个小学高级教师，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钱。这一千字就够他家买好几斤肉，够他买半个月的菜了！要是天天有这活儿干，他岂不是要发财了？这哪是抄稿子，这简直是捡钱啊！
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沓稿纸，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：“干！霍先生，这活我干了！别说两块钱，您就是不给钱，能帮上您的忙，那也是我的荣幸啊！”
“一码归一码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。”霍天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以后您就是我霍家的专职‘书记员’了。不光是这些文件，逢年过节的对联，日常的书信往来，都得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！一点都不麻烦！”阎埠贵把那沓稿纸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一堆金元宝，一张老脸笑得褶子都开了花，“霍先生您放心，以后您家的事，就是我阎埠贵的事！这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，谁家多烧了一块煤，谁家媳妇回娘家多拿了俩鸡蛋，我保证第一个让您知道！”
他这是主动请缨，要当霍天临的“门房眼线”了。
霍天临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阎埠贵欢天喜地地抱着稿纸回了屋，连钓鱼都给忘了。他迫不及待地铺开纸，研好墨，戴上老花镜，准备大干一场。
可当他看清稿纸上需要誊抄的内容时，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凝固了。
只见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写着——《四合院邻里关系及个人背景调查报告（初稿）》。
下面是密密麻麻、冷峻如刀的小字：
“易中海，男，年龄约五十，轧钢厂八级钳工，中????员。表面德高望重，实则伪善，擅长利用道德制高点进行情感绑架，其一切行为的核心目的在于为自己寻找可靠的养老对象，弥补其生理缺陷带来的心理缺失……”
“刘海中，男，年龄约五十，七级锻工。官迷心窍，心胸狭隘，对权力有病态的渴求，存在家庭暴力倾向，常以管教为名殴打其子刘光天、刘光福……”
“秦淮茹，女，年龄二十八，寡妇，轧钢厂一级钳工。善于利用性别优势及弱者身份获取同情与资源，与多名男性邻里存在暧昧及利益输送关系，对子女的教育方式存在严重问题，倾向于培养其索取型人格……”
阎埠贵越看越心惊，越抄越手抖。这哪里是什么技术资料，这分明就是一份关于四合院所有人的黑料档案！而且记录得详尽无比，连他自己平时爱占小便宜，算计邻里几毛钱的那些事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一股寒意从他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。他这才明白，霍天临让他抄写这些，哪里是看得起他的字，这分明是在敲打他，警告他！告诉他，你阎埠贵的所有底细，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！
他看着手里这支笔，只觉得有千斤重。
墨汁从笔尖滴落，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，他吓得赶紧用袖子去擦，却越擦越脏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霍家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只觉得那扇门像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兽大口，而自己，已经半只脚踏了进去，再也无法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