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跟娄晓娥离了婚,拿了二百块钱的“分手费”,只觉得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。他当天就去百货大楼,扯了最时髦的“的确良”布料,给秦京茹做了身新衣裳,又买了处理的上海产女士手表,风风光光地就把秦京茹娶进了门。
婚礼就在四合院里办的。许大茂为了显摆,特地从厂里食堂请了两个帮厨,在院里支起大锅,摆了足足五桌酒席。猪肉炖粉条的香气,混着鞭炮的硫磺味儿,飘满了整个大院。
许大茂穿着崭新的蓝布干部装,胸口别着大红花,满面红光地挨桌敬酒,那得意劲儿,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秦京茹也是一身红衣,脸上羞答答的,眼睛里却全是满足和虚荣。她看着院里那些投来羡慕目光的婆姨们,只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从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。
院里的人,不管心里怎么想,面上都得说着恭喜的场面话。只有一个人,站在中院的角落里,看着这番热闹的景象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这个人就是秦淮茹。
她看着自己的堂妹,那个曾经被她当成棋子,想用来拿捏傻柱的乡下丫头,如今穿金戴银,成了放映员的媳妇儿,吃香的喝辣的。再看看自己,守着寡,拖着三个孩子,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婆婆,每天为了几毛钱、几两棒子面算计不休。
巨大的心理落差,像一条毒蛇,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。嫉妒和不甘,让她心里那点仅存的理智,彻底崩断了。凭什么?凭什么她秦京茹就能过上好日子?她不就是年轻点,会装吗?
她越想越气,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她想起之前秦京茹为了能尽快嫁给许大茂,跟自己说过的悄悄话——她跟许大茂说自己怀孕了,其实是假的。
对!就拿这个做文章!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!
秦淮茹打定了主意,眼看许大茂带着秦京茹过来敬酒,她猛地站起身,冲了过去,一把拉住秦京茹,对着周围的宾客,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:“大家快来看啊!许大茂被骗了!他这个媳妇儿是假怀孕!她是个骗子!”
此言一出,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在了这里。
许大茂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。结婚大喜的日子,被人当众说戴了绿帽子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秦淮茹!你他妈疯了!你血口喷人!”许大茂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我血口喷人?她是不是骗你,你心里没数吗?她亲口跟我说的,就是为了骗你跟她结婚!”秦淮茹豁出去了,死死地抓着秦京茹不放。
秦京茹吓得花容失色,哭着喊道:“姐,你胡说!你为什么要害我!”
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许大茂正要冲上去撕烂秦淮茹的嘴,后院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霍天临端着一杯茶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他甚至都没往这边看,只是淡淡地对站在一旁的傻柱说了一句。
“柱子,大喜的日子,别让闲杂人等闹事,去,维持一下秩序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圣旨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傻柱的耳朵里。
傻柱浑身一个激灵。他早就看秦淮茹不顺眼了,自从在霍爷家看了那份关于自己师父何大清死亡真相的“调查报告”,他心里对秦淮茹一家的那点同情,早就被怀疑和厌恶所取代。现在,霍爷亲自下令,这正是他表忠心、纳投名状的绝好机会!
更重要的是,当他看到秦淮茹此刻撒泼打滚的丑态,脑海中猛地闪过报告里易中海“见死不救”的描述,闪过秦淮茹这些年看似可怜实则精明的算计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一家子,从老到小,都在吃人血馒头,都在吸别人的血!一股新仇旧恨猛地涌上心头,让他对秦淮茹的最后一点旧情也烟消云散。
“得嘞!霍爷您瞧好吧!”
傻柱答应一声,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过去。他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,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。
“秦淮茹,你闹够了没有!人家结婚,你在这儿搅合什么?赶紧给我滚回去!”傻柱的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。
秦淮茹彻底懵了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傻柱,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,把她当成仙女一样供着的男人;这个曾经为了她一句话,就能跟许大茂打得头破血流的“舔狗”;现在,竟然为了霍天临的一句话,对自己动手了?
“傻柱……你……你敢推我?”秦淮茹的声音都在发抖,充满了绝望和屈辱。
“推你怎么了?再不滚,我还揍你呢!”傻柱眼神一横,手上加力,直接把秦淮茹往外一推。
秦淮茹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她扶着墙,稳住身形,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许大茂正搂着秦京茹,对自己怒目而视。周围的邻居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嘲讽和冷漠。而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拿捏一辈子的傻柱,此刻正像一尊门神,护在许大茂的身前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她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她输给了自己的堂妹,输给了许大茂,更输给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,只用一句话,就摧毁了她所有依仗的男人——霍天临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秦淮茹看着傻柱那张陌生的脸,心,在那一刻,仿佛被冻成了一块冰,然后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无数片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回了自己那间阴暗冰冷的屋子。秦淮茹关上了房门,把院子里的喧嚣隔绝在外。屋里没开灯,她靠着冷冰冰的门板,身子一点点滑落下去,黑暗中,只听见那粗重的呼吸声,像拉破了的风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