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怀孕后,身子骨愈发娇贵,霍天临愈发觉得家里需要添个人手了。他自己白天要去厂里,冉秋叶一个孕妇在家,洗衣做饭,总归是不方便。请个保姆,迫在眉睫。
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,第二天一早,秦淮茹就找上了门。
她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。换了件半新不旧但还算干净的蓝布褂子,头发也用头油抹得服服帖帖,脸上带着讨好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,手里还拎着一小篮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菜,叶子上还带着露水,显得格外新鲜。
来之前,她特意在屋里对着那面裂了纹的镜子练了半天。贾张氏在一旁出谋划策:“你记着,见了面就哭,说你多不容易,多可怜。再夸冉老师有福气,夸霍先生是大善人。他们吃软不吃硬,你姿态放低点,这事儿兴许就成了!”
秦淮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只要能进到后院,那好处可就太多了。霍家的伙食是什么标准?顿顿有肉,天天细粮。
她自己能吃饱喝足不说,每天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,就够贾家那几个张着嘴的饿死鬼改善生活了。再说了,近水楼台先得月,进了霍家的门,以后想讨点什么好处,不就方便多了?说不定还能趁机跟霍天临拉上关系,那可就一步登天了。
“霍先生,冉老师。”她站在后院门口,没敢进来,只是探着头往里瞧,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恭敬又带着一丝可怜,“我听说……听说你们家想找个保姆照顾冉老师?您看,我行不行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努力让自己显得勤快又可靠,“我吧,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是伺候人、做家务,那是一把好手。带孩子也有经验,我们家那仨,不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?我保证把冉老师照顾得妥妥帖帖的,还不跟您要工钱,您就管我一口饭吃就行。”
霍天临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报纸,听到这话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你?”
他放下报纸,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,上下打量着秦淮茹,看得她心里直发毛,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。
“秦淮茹,你觉得你配吗?”霍天临的语气平淡,但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钢针,字字扎心,“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,一个教成了小偷,一个教成了势利眼,还有一个也快学坏了。就你这样的人,还想来照顾我的孩子,教坏了我的后代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秦淮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羞愤、难堪、窘迫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她想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们霍家,请的是保姆,不是请一窝子吸血鬼。”霍天临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厌恶,“我劝你,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。想从我这里占便宜,门儿都没有。以后没事,别往我这后院凑。我嫌脏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进了屋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秦淮茹僵在原地,手里的野菜篮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翠绿的野菜散了一地。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,像是被抽了无数个耳光。霍天临的话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人,直接把她的自尊心踩在脚底下,碾得粉碎。
她灰溜溜地跑回中院,一头扎进屋里,趴在床上放声大哭。
霍天临这边,则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街道办。
“王主任,您好,我是霍天临。”
电话那头的王主任一听是霍天临,语气立马变得热情起来:“哎哟,是霍先生啊!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!”她可是得了上级死命令的,这位霍先生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爱国实业家,他的任何合理要求,都必须第一时间满足。
“是这样,我爱人怀孕了,家里缺个照顾的人。我想请您帮忙,从乡下找一个靠得住的保姆,最好是远房亲戚,知根知底,人要老实、本分、手脚干净。”霍天临开出了自己的条件。
他当然可以直接用系统兑换一个完美的保姆,但那样太过突兀。通过王主任这个官方渠道,一切就都变得合情合理。
“哎呀,这是大喜事啊!恭喜恭喜!”王主任连声道喜,然后拍着胸脯保证,“您放心,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我老家那边正好有个远房的表侄女,
男人前几年得病没了,自己带着个孩子,日子过得苦。人绝对老实巴交,干活也利索,我拿我的人品给您担保!我明天就让她进城!”
办事效率高得惊人。
第三天,一个四十岁出头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、面相憨厚朴实的农村妇女,就被王主任亲自领到了霍家。她叫刘翠花,见了人就紧张地搓着衣角,话都说不利索,一双眼睛不敢四处乱看。
当她被领进屋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光洁的水泥地,擦得能照出人影儿;柔软的沙发,她只在画报上见过;还有那台能出声的收音机,简直跟神仙府邸似的。这跟她想象中城里人的家完全不一样,比村里地主家还气派。
霍天临打开系统一看,人物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【刘妈,忠诚度:95(受系统影响,绝对忠诚)】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以后你就叫刘妈吧。”霍天临对她说道,“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太太的饮食起居,把这个家打理好。工钱一个月三十块,包吃包住。”
刘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霍天临又补充道:“另外,我每个月再给你二十斤粮食票和一斤肉票,你可以寄回老家给你孩子。”
一个月三十块?还给那么多票?
刘妈当场就惊呆了,随即激动得“扑通”一声就要跪下。这待遇,比厂里五六级的工人都高了!她男人在世时,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个数的一半。
霍天临赶紧扶住她:“在我这里不兴这个。你只要好好干,以后我保你和你孩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哎!哎!谢谢东家!谢谢太太!我一定好好干!我给您当牛做马!”刘妈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眶都红了,连连鞠躬。
秦淮茹的算盘,再一次彻底落空。她不仅没能挤进后院,反而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乡下女人,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。她躲在窗户后面,看着刘妈在后院忙里忙外,看着霍天临对她和颜悦色,心里那种被抛弃、被比下去的失落感,几乎要把她淹没了。
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窗外,刘妈正把洗好的尿布晾在绳子上,那洁白的布片在阳光下晃得她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