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颈间那道狰狞的血痕,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丝状能量缓缓溢出,与墙壁上那幅“燃烧灯笼图”产生了不祥的共鸣。
她的眼神在迷离与挣扎间疯狂切换,手中那条沉寂的赤鳞锁却再度不安地微微震颤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遥远的彼端,试图重新攥紧这根致命的牵线。
“她在抵抗,但撑不了多久!”苏轻影声音压得极低,紧握皮影刀的手背上青筋毕露,“我们必须马上离开!”
夜辰却纹丝不动,他的双眸深处,璀璨的金光如星河倒卷,悄然掠过凰霓裳的眉心。
【真实之眼】,全力催动!
刹那间,现实世界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,化作灰白的背景板。
唯有凰霓裳的识海深处,一幕惊人的景象在夜辰眼中轰然展开!
那是一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混沌空间,而空间的正中央,赫然悬浮着一盏栩栩如生的琉璃灯笼虚影。
灯笼的外壁遍布裂痕,正被无数怨念黑气疯狂侵蚀,但真正让夜辰心脏猛地一缩的,是灯芯处那团微弱的魂火!
魂火之中,一张哀婉而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——竟是白芷的母亲,“画皮妖”白月!
原来如此!
夜辰心中电光石火,瞬间通透!
血灯会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毒!
他们不是用蛮力操控这位魔道宗主,而是用一个死人的执念作为楔子,撬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裂缝,让她在真假难辨的梦魇中,将敌人的意志误认为自己的渴望!
“走不掉了。”夜辰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仍在低声吟唱、神情悲悯的苏浅语身上,一个远比逃跑更加大胆、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忽然伸手入怀,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赤红晶石碎片——这正是他从县衙书吏赵文书的尸体上悄然剥下的邪物,是“寄魂灯”仪式留下的最直接的能量残渣!
“白芷!”他低喝一声,将晶石碎片猛地按入墙壁血画的一道裂痕之中,“继续画,想象你母亲临终前最痛苦、最不甘的样子!”
他又对苏轻影命令道:“用你的影子,覆盖在画前,与你妹妹的歌声共鸣!”
苏轻影虽惊疑不定,但此刻已无退路,只能照做。
她双手结印,自己的影子如流水般从脚下蔓延开来,薄薄地贴在了那幅血色灯笼图上,随着苏浅语愈发哀伤的歌声,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。
夜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对众人解释,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:“她们的‘影魂双生契’能扰动怨念,白芷的画能承载记忆,这块晶石是邪术的‘钥匙’。既然敌人用一段虚假的‘过去’来控制她,那我们就……”
“——给她一个更真实的‘过去’!”
话音未落,夜辰双目骤然闭合,【真实之眼】的威能被他发挥到了极致,不再是向外洞察,而是向内解析!
一瞬间,无数信息流在他脑海中奔腾!
血灯会那诡异的献祭仪式影像、白月留在画中的临终记忆碎片、小桃在疯癫时呢喃的破碎古语、乃至从厉无咎那缕残念中窥见的半句咒文……所有与“寄魂灯”相关的线索,被他以超凡的推演能力强行拆解、筛选、重组!
他要伪造的不是一段凭空捏造的谎言,而是一段由无数真实碎片拼接而成,逻辑完美自洽,足以以假乱真的“记忆回响”!
“敕令·真实为引·虚妄为形!”
他猛地睁眼,并指如笔,以朱砂为墨,对着那片被影子覆盖的血画凌空疾书!
一道道常人无法理解的符文,裹挟着【真实之眼】的净化之力与他重组的“记忆”,被强行刻入了画壁深处!
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苏浅语的歌声福至心灵般陡然一转,从绝望的哀鸣,化作了一首空灵、稚嫩,却又充满了离愁别绪的童谣。
嗡——!
整幅壁画骤然间光芒大作!
那片覆盖其上的影子剧烈扭曲,竟如同一面幕布,投影出了一幕全新的、令人心碎的画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