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阴森的祭坛前,白月浑身是血,跪倒在地,她含着泪,颤抖着将一枚通体温润的鸾鸟玉坠,塞进了一个年幼的紫衣女孩手中。
“霓裳……替我……替我活下去……”
画面中的白月气若游丝,眼中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“别怕……也别信……别让那盏灯笼,烧了你的心……”
凰霓裳如遭雷击,猛然抬头,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眸子剧烈收缩,死死盯着画面中那枚鸾鸟玉坠。
那玉坠的样式、那上面细微的缺口……与她此刻正贴身佩戴,自幼便被告知是父母遗物的东西,一模一样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踉跄着上前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那片光影。
指尖与冰冷的壁画相触,一股钻心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,她的指尖竟真的渗出了殷红的鲜血——这是她的灵魂,在被这突如其来的“真实”记忆猛烈冲击后,与肉身产生的撕裂征兆!
她体内的力量彻底紊乱了!
“咔嚓……嘭!!”
一声脆响,那条被她紧握在手的赤鳞锁,其上缠绕的怨念黑气瞬间失控,竟从内部轰然炸裂,断成了数截废铁,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!
就是现在!
夜辰眼中金芒一闪,早已扣在指尖的一滴“净魂露”被他以符法激发,化作一道清澈的流光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打入了凰霓裳的眉心!
“醒!”
符光入体,凰霓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娇躯一软,顺着墙壁滑倒在地。
她脸上那片赤色轻纱飘然滑落,露出一张苍白如雪、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颊,和那微微颤抖的殷红唇角。
良久,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曾如鬼火般冰冷威严的眸子里,杀意与戾气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迷茫与脆弱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她的声音沙哑、空洞,第一次,像个真正的人。
夜辰收笔回袖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神情淡漠得如同局外之人:“我是那个,能看见你面具下伤疤的人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,转头望向面露喜色的苏家姐妹和白芷,摇了摇头:“她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具体细节。我植入的只是一个种子,强行唤醒她,只会让她立刻被血灯会察觉。”
他话锋一转,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再度浮现:“因为真正的敌人,还在等着她回去‘报信’呢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密道之外,远处的山道上,一片火光陡然大作,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此地逼近!
隐约可见,那是一支队列森严,通体披着黑色重甲,手持血色幡旗的队伍。
夜风吹过,旗帜猎猎作响,上面用金线绣着半只狰狞、残缺的灯笼图案!
看到那标志,白芷的血色瞬间褪尽,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:“是‘血饲堂’……天呐!是血灯会的执法队!他们……他们是专门来处理和‘回收’失败的傀儡的!”
夜辰却轻笑一声,从容不迫地取出怀中最后一张空白符纸,指尖燃起一缕金色净火,将其点燃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——画皮大师。”
火光映照着他眸中跃动的璀璨金芒,自信而又邪魅。
风起,燃烧的符纸灰烬并未散落,而是在空中诡异地盘旋、凝聚,最终竟组成了一行细小的字迹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,悄无声息地飘向远处天欲宫的方向。
那行字是:
她已叛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