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光乍破。
青阳府最热闹的街头巷尾,一则惊人的流言如插上了翅膀,疯狂传开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夜有红衣女子踏月而来,直奔夜师爷的府邸,噗通一声就跪下了,求师爷救命呢!”
“真的假的?什么女子这么大阵仗?”
“还能有谁!听说就是那个魔道宗主!有说书的添油加醋,说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,说自己十年噩梦缠身,只因心头藏了一盏会吃人的灯!”
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全城,就连镇异司内部都引发了剧烈震动。
孙管事顶着两个黑眼圈,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:“大人,这……这流言蜚语,是不是您授意放出去的?这要是让天欲宫那帮疯子知道了……”
夜辰正悠闲地摇着纸扇,闻言只是冷笑一声:“我何时说过她是魔?我只是让说书人强调,她是个‘可怜’的女人。”
他目光投向窗外风起云涌的云层,嘴角那抹弧度愈发玩味:“孙管事,你记住,越是高高在上的女人,越怕被人看穿她……。”
深夜,书房内烛火如豆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火苗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,正是去而复返的凰霓裳。
她一袭黑纱,却掩不住周身暴戾的气息。
双目赤红如血,呼吸急促而滚烫,左手更是死死地按在心口,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一头即将冲破牢笼的洪荒猛兽。
“谁让你……散播那些话的?”她的声音嘶哑、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掌心之中,一缕赤红的火焰“腾”地跃动起来,随时可能将整间书房焚烧殆尽。
然而,夜辰却似毫无所觉。
他不慌不忙地从宽大的袖袍中,缓缓抽出一张纸——正是他昨夜绘制的那幅心跳波形图。
他将纸轻轻摊在桌上,在黑暗中,那炭笔画出的曲线依旧清晰可见。
“我不是在散播,”他的目光穿透黑暗,精准地钉在她剧烈收缩的瞳孔上,“我是在帮你找病因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重锤敲击在凰霓裳的心防上:
“你每晚三更零七分,心跳会骤停一次,持续七息。宗主大人,是与不是……?。”
凰霓裳浑身剧烈一震,掌心的火焰骤然熄灭!
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,那双向来冷艳霸道的凤眸中,第一次闪过了从未有过的惊惧与骇然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夜辰缓缓起身,右眼之中,那圈璀璨的金色光轮一闪即逝。
他向前逼近一步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:“因为你——的心跳,像初次约会、穿着红肚兜去见情郎的怀春少女。又慌,又乱,又期待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城中心的钟楼传来第九响,沉闷的钟声余音袅袅,整座京都城的气流仿佛都随之微微一颤。
夜辰凝视着她那只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腕,低声道:“有人在用‘欲骨铃’远程同步你的生命节律……而今晚,它快响了。”
凰霓裳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理智与疯狂在她脸上激烈交战。
夜辰却已悠然转身,背对着她,点燃了一支安神用的熏香。
淡淡的檀香弥漫开来,他的声音也随之飘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要活命,就坐下。否则,明早全城都会知道——原来威震天下的天欲宫主,也会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