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影子里有人唱歌”如同鬼语,在废墟间还没来得及散开,夜辰手中的“破妄照影”玉佩便猛地一颤,滚烫得好似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晨光虽已刺破雾霭,但这片焦土之上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粘稠。
苏轻影顾不得多想,迅速将昏迷的妹妹轻轻安置在香炉残基后,转身蹲下。
她指尖在那处昨夜阵法崩解的裂痕处一抹,触感冰冷黏腻,指腹上竟拉出几道黑色的丝线。
“这土……还在吸收怨气。”苏轻影猛然抬头,眼神凛冽,“阴婆虽散,但她不是源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真正的‘门’没关上。”
夜辰缓缓睁眼。
虽然双目暂时失明,视野里一片漆黑,但这并未让他显得惊慌,反而让他的听觉与触觉敏锐到了极致。
脑海中,那条意识隧道崩塌前的画面再次闪回——那口炸裂的青铜棺椁,枯手掌心那一抹刺眼的残印。”
那东西根本不是冲着苏家姐妹来的。
从始至终,这局棋的饵,都是冲他夜辰而来。
还没等他理清思绪,耳廓微动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不自然的摩擦声钻入耳膜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那是布料摩擦枯草的声音,伴随着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,而且,不止一个方向。
夜辰猛地抬手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原本寂静的林子里,枯叶被踩碎的脆响骤然密集。
透过稀薄的晨雾,苏轻影握紧了手中的影刃,瞳孔骤缩。
东南西北,四个方位,七道人影正摇摇晃晃地逼近。
他们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的粗麻寿衣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酱紫色,面部肌肉僵硬下垂,眼眶空洞无物,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死死锁定了废墟中央的三人。
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顺风飘来。
夜辰鼻翼微动,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:“死人气。”
他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推演出缘由:“阴婆的残念虽然灭了,但她生前种下的这些‘影傀’还没死绝。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——猎杀所有接触过青铜棺活气的人。”
铮——!
苏轻影手中的影刃发出一声轻吟,就要暴起迎战。
“别动!”夜辰一把按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别拔刀,别出声!这些东西眼眶是空的,它们靠声波定位——浅语现在就在共鸣点上,哪怕一声咳嗽都能引来围攻!”
苏轻影浑身一僵,立刻收敛气息,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。
夜辰闭上眼,整个人如同雕塑般静止。他在听。
左边三个,脚步虚浮,右腿微跛;身后两个,呼吸声沉重如风箱;正前方两个,速度最快,脚尖落地的频率几乎一致。
七步之内,合围之势已成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硬拼的话,苏轻影带着昏迷的浅语绝对护不住周全,而现在的自己……
夜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瞎子有瞎子的打法。
“轻影,抱起浅语,往你右手边三丈外的塌墙后面退——那里有断梁遮挡,是声波死角。”
苏轻影一愣:“那你呢?”
“别废话!”夜辰突然狠狠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瞬间充斥口腔。
他根本不给苏轻影犹豫的机会,手指蘸血,猛地向西侧那堆瓦砾弹去!
血珠击打在瓦片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紧接着,夜辰身形一晃,故意重重地一脚踩在一根枯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