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不去？那你这一路上饿了谁给你做饭？打架累了谁给你擦汗？再说了……”
他突然坐起身，单手撑着瓦片，眸光微闪，那股子平日里的不正经散去大半，“哑婆婆跟我说了个故事。我也想去确认一下。”
凰霓裳怔了怔，随后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，转身上车：“那就一起？”
车轮辘辘转动。
临行前，一身铁甲的黑鳞客快步走到夜辰马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裂纹的青玉简，郑重递了过来。
“少主，这是夜家废墟里刨出来的最后遗物——《破妄纪略》残卷。”铁塔般的汉子压低声音，“上面只有一句话能看清：‘当双生同心，心镜自开；破妄归位，万链皆崩。’属下是个粗人，不懂啥意思，但属下觉得，您或许不仅是夜家的后人……您就是那个‘归位’本身。”
夜辰接过玉简，触手冰凉。
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，体内那股一直躁动不安的灰黑乱流竟猛地一颤，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遥远时空的呼唤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将玉简揣进怀里，翻身跃上马车前室，充当起了车夫。
鞭哨炸响，马车穿过晨雾，缓缓驶出城门。
在那巨大的城门洞即将把视线隔绝的瞬间，夜辰鬼使神差地回头，望了一眼这座他混吃等死了三年的青阳城。
“规则想让我疯，命运想让我死，亲人想让我逃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，左眼瞳孔深处，那抹金色光芒悄然流转。
真实之眼，开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去看具体的能量线条，而是将感知力顺着那股莫名的召唤，朝着极远处的虚空试探性地延伸。
视野瞬间拉扯，时空仿佛错位。
他没有看到路边的风景，而是瞥见了一瞬极其骇人的画面——
一片混沌的虚空中，悬浮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青铜高塔。
塔顶，镶嵌着一双巨大的、正在流淌着血泪的金色眼睛。
而视线下移，在塔底深渊最黑暗的角落，无数刻满符文的锁链，正死死缠绕着一具尸体。
那尸体的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呵，有点意思。”
夜辰猛地闭眼，切断了画面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癫的笑意。
“老子偏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。”
马车加速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就在车队即将转过官道弯口时，一阵阴冷的怪风突然从青阳城西侧的一条偏僻死巷里吹了出来。
那风里没有血腥味，也没有腐臭味，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“空”。
就像是……那里的一切生机，都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