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十指猛然一收,影线绷紧,上百道凝如实质的影刃瞬间在锁扣上切割而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坚不可摧的玄铁囚笼应声而开!
与此同时,苏浅语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屋脊上,怀抱一张古琴,素手轻拨。
叮咚的琴音混杂在雨声中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卫耳中。
那不再是引动怨魂的催命符,而是一曲安神魂、乱心魄的迷离之歌。
歌声所及之处,所有冲杀过来的守卫眼神瞬间涣散,手中兵器“当啷”落地,仿佛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。
大门处,夜辰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,缓步走入。
他双眼依旧蒙着血布,脚步却不疾不徐,仿佛对这迷宫般的天牢了如指掌。
他准确无误地走向每一间被打开的囚室,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碎屑,轻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那是他以净化之力,强行复制出的“誓约残核”,虽力量微弱,却足以短暂唤醒囚犯体内沉睡了百年的血脉记忆!
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颤抖着伸出手,触摸到那片银屑。
刹那间,尘封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!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她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,“我爹……我爹是影旗左使!他不是叛徒!他是死在护驾之夜的!”
就在此时,一道落魄而熟悉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影殇!
他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,但眼神中那股枭雄般的戾气却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疲惫与自嘲。
他手中,提着一枚依旧沾染着暗沉血迹的玉玺拓片。
“夜辰,”他沙哑开口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血影诏书’原件,它扭曲了誓言,将忠诚篡改为诅咒……藏在太傅府的密库里整整一百年。”
他手臂一扬,将那块拓片抛向夜辰。
“我不是来抢什么影王之位的……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夜辰反手稳稳接住拓片,指尖划过上面扭曲的符印边缘,哪怕目不能视,也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源自皇权、逆天改命的污秽能量。
他缓缓转身,面对着身后那七十二名重获自由、神情激动的影族后裔,朗声道:
“我们不是妖,不是叛,是被人用谎言掩埋了百年的利剑!”
他将那枚拓片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响彻整个天牢!
“明日日出,我会把它挂在皇宫正门之上,告诉这天下所有人——谁,才是真正的贼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绝艳的红影如狂风般卷入,吹散了天牢上空的乌云与暴雨。
凰霓裳立于半空,红纱漫卷,竟让一轮清冷的皎月重现天际。
月光洒下,映着夜辰苍白的脸上那抹桀骜不驯的笑容。
他侧过头,对身旁的苏轻影轻声道:“准备好了吗?咱们的皮影戏,还没落幕呢。”
苏轻影会心一笑,十指再度翻飞。
刹那间,整座京城的墙壁上,巨幅的光影画面骤然一变:百名顶天立地的影卫,向着一块古老的石碑单膝跪拜,齐声呐喊——
“吾影代光,护国无名!”
那无声的呐喊,仿佛跨越了百年时空,震彻了整个京城!
皇宫深处,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内,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猛地推开窗棂,死死盯着那满城光影,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复活那段历史?!”
风起,云散,黎明将至。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