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腐骨醋,专克金石。”
“滋啦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,那坚逾精钢的玄武岩竟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,冒着滚滚绿烟,迅速融化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大洞!
不等墓内警报响起,苏轻影已然出手。
数十道漆黑的影刃从洞口激射而入,精准无比地切断了所有肉眼可见和不可见的预警机关。
凰霓裳一马当先,缓步走入幽深的墓道。
她腕间的“心焰铃”无风自动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每当她走过一段刻有碑文的墙壁,那铃声便会骤然变得尖锐刺耳!
墓壁上,洋洋洒洒地刻着“金氏先祖舍身饲妖,庇佑一方”、“某代家主为国捐躯,忠烈千古”之类的功德录。
但在心焰铃的灼烧下,那层金碧辉煌的伪装纷纷剥落,露出底下用干涸血迹书写的真正文字——“献祭死囚三百,伪造功德”、“私吞赈灾粮款,饿殍遍野”!
“呵,立碑骗活人?”夜辰跟在后面,随手用那根乌木杖刮下一层虚假的石皮,眼中满是鄙夷,“那我就掘坟告死人!”
五人一路畅通无阻,直抵苏轻影探知的最下层秘窟。
眼前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秘窟中央,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,名为“承运阵”。
阵法之上,漂浮着八十一具水晶棺,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些被抽出脊髓的金氏少年!
他们早已死去多时,但尸身不腐,面容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巨大痛苦。
他们的尸身,便是阵法的“活桩”,一身的异人天赋与血脉潜能,正被阵法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,通过一条条血色纹路,汇聚到阵法中央,反哺给金氏那些所谓的天才嫡系子弟!
在阵法旁边,还躺着一具最新的尸体,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,尸身尚温,显然刚死不久。
而他的面容,竟与当朝的礼部尚书金文忠,有着七八分的相似!
夜辰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那具冰冷的尸体,目光最终落在了阵法基石的一处裂缝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!
那裂缝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他伸手探入,竟从中捻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、布满细密纹路的金色鳞片!
这鳞片的材质和气息,与他兄长夜无尘遗物中的那顶残破金冠,一模一样!
“哥哥……”夜辰心头剧震,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疯狂涌上心头,“他当年追查的‘异源培育计划’,源头……原来在这里!”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整座陵墓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,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巨兽。
墙壁上的血色阵纹瞬间亮起,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冲天而起!
“不好!是‘噬魂雷劫’!”凰霓裳脸色一变。
“轰!轰!轰!”
那八十一具水晶棺的棺盖同时炸开,八十一具被抽干了脊髓的尸体,竟齐刷刷地坐了起来!
他们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冰冷的甲胄,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色的鬼火,化作了悍不畏死的披甲尸傀,朝着众人猛扑而来!
然而,面对这绝杀之局,夜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狂笑。
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将手中的乌木杖狠狠插入了阵眼的那道裂缝之中!
“如烟,借你味引一用!”
他低喝一声,破妄之力顺着乌木杖疯狂逆流而上,借助柳如烟之前“腐骨醋”残留的奇异气息作为引导,瞬间突破了陵墓本身的能量屏障!
刹那间,夜辰的视野无限拔高,他“看”到了!
真正的控制中枢,根本不在墓中!
而是在千里之外的王都,一座毫不起眼的,名为“知返”的书院地底深处!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夜辰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杀意,“原来你们守的不是祖宗,是替你们去死的契约!”
他猛然站起,杀伐果断地发出指令:
“轻影!把这里所有的画面,一帧不漏,全都给我投到金府的大门上!”
“浅语!唱!给我唱那首《断lineage谣》!让全城的人都听听,什么叫做‘以亲为祭,以子为牲’!”
话音未落,他身旁的凰霓裳已然会意!
她娇叱一声,魔功全力爆发,无穷无尽的赤色心焰自她体内喷薄而出,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莲华,瞬间将那巨大的“承运阵”主碑彻底吞噬!
轰隆——!!!
一道夹杂着无数怨魂哀嚎的血色光柱,冲破了北邙山的山体,直上云霄!
而在千里之外的王都,“知返”书院的幽深地底,一名正在闭目打坐的老儒生,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手中紧握的一枚传讯玉简,应声寸寸碎裂。
他满脸骇然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颤音:“他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找到真正的‘源桩’?!”
月色如霜,坟头火起,新的名单,已在夜辰袖中悄然展开。